只有宋屿站在人潮中央,心脏一寸寸往下沉,沉到一片漆黑的深渊里。
他猛地想起假期里池妄迟迟不回的消息,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想起那天深夜翻墙打架后,池妄抱着他时细微的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
不是池妄想走。
是有人,硬生生把他们拆开了。
而池妄的母亲,正坐在家里,看着池妄被没收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全部清空的联系人列表,脸色依旧冷硬。
“我已经给你办了休学,签证下来就走。”她语气没有半分商量,“在你彻底断了念想之前,你别想再跟那边有任何联系。”
池妄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校服还叠在床头,天台的风再也吹不到他,宿舍的灯光再也照不到他,那个会笑着喊他池学霸、会抱紧他、会吻他额头的少年,也被他亲手推出了生命。
他删光了所有好友,不是狠心,是绝望。
他办理了休学,不是自愿,是被迫。
窗外的香樟依旧在摇,像极了学校里的那几棵。
可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不能和宋屿并肩走在小道上,再也不能在天台讲题,再也不能在深夜的小宿舍里,安安静静接一个温柔的吻。
手机被收走,自由被剥夺,喜欢被定义成肮脏,未来被强行改写。
池妄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早已溃不成军的难过。
学校论坛还在吵,还在猜,还在疯狂刷着#池妄为什么休学#的词条。
可没有人知道。
那个清冷温柔的学霸,那个藏着野性的少年,此刻正被困在四方房间里,连一句“我想你”,都再也说不出口。
而宋屿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看着池妄坐过的位置,指尖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眼底第一次翻涌起近乎疯狂的慌乱与疼惜。
他找不到池妄了。
他的男朋友,被人藏起来了。
风从天台吹下来,带着薄荷糖的余味。
这一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