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可那细微的颤抖，宋屿听得一清二楚。

池妄没有回头，呼吸依旧维持着平稳的节奏，只是后颈的皮肤微微泛红，透着一股无处遁形的局促。他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原本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往，此刻却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暴露无遗。

宋屿轻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掌心贴在他温热的睡衣上，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腰腹的线条。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宋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夜色的厚重，烫得池妄耳尖发麻，“但以后，我不允许你一个人扛。”

池妄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轻轻的阴影，他闭着眼，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你会觉得我很麻烦。”

“胡说。”宋屿立刻反驳，指尖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划过，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是我男朋友，我巴不得你事事都找我。”

他顿了顿，低头，在池妄泛红的耳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柔软又虔诚。

“我不是心疼你打架，我是心疼你，总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自己受委屈。”

池妄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那层用冷淡和乖顺筑成的硬壳，在宋屿这句带着心疼的告白里，轰然倒塌。他原本挺直的肩线微微塌陷，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困兽，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锋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反手，握住了宋屿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冰凉，却用力得很紧。

那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是承认，也是依赖。

宋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脸埋在池妄柔软的发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全是他身上清浅的皂角味道。

“明天起，我陪你去学校，我送你回宿舍，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宋屿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后不管你是去做题还是去……处理麻烦，都得带上我。不然我就跟在你后面，盯着你。”

池妄的喉结动了动，依旧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风，却落进了宋屿的心尖上。

那一晚，两人谁都没再睡着。

宋屿从背后环着池妄，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直到天边泛起微亮的鱼肚白。他一遍遍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池妄一个人深夜翻墙，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而池妄，在宋屿温热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又有力的心跳声，第一次觉得，原来不用独自硬撑，也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第二天清晨。

宿舍的闹钟还没响，池妄先醒了。他睁开眼，转头看向身后还在熟睡的宋屿。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巴此刻微张，露出一点舌尖，看起来没了平时的桀骜，反倒乖顺得像只大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