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姑娘套着宽松卫衣、垮脚肥牛仔裤,棒球帽反扣在头顶,往门框边一站,潮得扎眼。
闻玥玥混在人群里。
她目光轻巧穿过攒动的人影,径直往陈北笙这边落了一眼。
这下起哄声掀得更响,好几个人憋着笑故意咳嗽,张云胳膊肘一怼,直接撞向陈北笙。
陈北笙眉峰狠狠蹙起。
劲暴的舞曲猛地炸响,老式磁带机的重鼓砸下来,一室喧闹登时烧得滚烫。
满室喧腾里,偏偏陈北笙这一角静得突兀。他脸色沉得发闷,盯着台上又跳又闹的人影,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身旁的沈南诚只安安静静坐着看,神情淡得没一丝波澜,不赏不评。
满屋沸反盈天,落不到每个人头上。
一曲舞毕,喝彩声炸穿屋顶。
男生们扯着嗓子喊得亢奋:“五班这也太帅了!够劲!”
赵飞立马转头搭话,故意点陈北笙:“人家专程过来捧场,咱不得去五班回一个?对吧,北笙?”
陈北笙抬眼,语气冷淡:“关我什么事,我没节目。”
张云紧跟着凑上来起哄:“你唱歌好听啊!露一手!”
陈北笙眼一厉,差点抄起手边汽水瓶,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宋悦娇站在一旁,指尖挠着脸颊,想圆场活络气氛,又瞧着这微妙氛围卡得发僵,终究没插上话。
反倒董铭君先开了口,语气随和又带着不容推拒:
“北笙,去吧。去六班唱首歌回个礼,过节图个热闹。”
话音落下,满堂起哄再起。
陈北笙还没来得及再说个“不”字,就被张云和赵飞那帮起哄的一拥而上,连推带搡、连拉带拽,直接架到了五班门口。
一把推了进去。
五班当即一阵哗然,细碎打趣声落了满屋子。
“哟——陈北笙!”
起哄声此起彼伏。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越过前面一群人,往后面那堆人里扫了一眼
闻玥玥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挡了半张脸。
嘴角是上扬着。
赵飞跟回自己班似的,一点不认生,一眼瞅见五班墙角搁着把吉他,立马来劲了:“哟,正好你们还有伴奏的?快快快,别浪费了啊。”
“唱什么曲儿啊?”
赵飞嘴比脑子快:“随便弹,北笙都会唱。”
话还没落地,吉他声已经响了。
前奏一出来,明晃晃的,张震岳的《爱的初体验》。
“呜——!”
两边攒动着哄笑与口哨,气氛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陈北笙站在那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赶鸭子上架,就是这个意思。
陈北笙头疼。
赶紧唱完闪人。
直接抓起麦克风,张口就跟上了拍子。
“请诚实点来告诉我
不要偷偷摸摸的走
像上次一样等半年
如果说你真的要走
把我的相片还给我
在你身上也没有用
我可以还给我妈妈
什么天长地久
只是随便说说
……”
吉他声流泻出来,歌声随性搭着调。台下的人打着节拍,气氛正好。
人群中,沈南诚默默注视着,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记忆好像被什么拽了一下——回到学农那天晚上,火光映着那张同样的脸。彼时没有舞台,没有掌声,只有噼啪作响的柴火和满身烟火气。
可此刻即便没有火光,少年也是那样明媚。
一曲落罢,掌声紧跟着就响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陈北笙放下麦克风,摆了摆手:“献丑了,不了不了,真不献丑了。”
他说着就往门边走。五班人群里,闻玥玥站在靠门的一侧,帽檐仍然压得很低。
陈北笙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有人耳朵尖,立马“呜——”地拖长了调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