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笙拿错了包,只能先凑合着沈南诚的书看。他瞥了眼扉页上钢笔写的名字,小声嘀咕:“字还挺好看。”
“刚第二节课就都蔫头耷脑的?眼看就要升高三了,一个个还不紧不慢,朝气都哪儿去了?”
董铭君一进教室就瞧着全班精气神涣散,皱着眉开口:“都先把头抬起来,课本放一放。今天老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沈南诚,进来吧。”
“沈南诚?”
陈北笙耳朵“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少年走了进来。
个子很高,肩线利落,皮肤白皙,眉眼干净得近乎清冷。站在讲台旁,不笑,也不怯场,只是安静地接受全班目光。
“大家好,我叫沈南诚,请多指教。”
声音清清淡淡,像凉水淌过石面,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赵飞偷偷偏过头,八卦道:“早上撞你的就是他?还是转学生?”
陈北笙轻轻点头。
张云在一旁压低声音咋舌:“卧槽,这么巧?省得你到处找人了。”
董铭君往教室里扫了一圈。
班里一共五十一个人,座位塞得满满当当。沈南诚个子又高,扫来扫去,实在没什么合适的空位。也就陈北笙旁边,还勉强能挤下一张桌子。
这陈北笙向来有些过分“活泼”,可董铭君刚才跟沈南诚简单聊过几句,这孩子性子偏闷,俩人坐一块儿,说不定还能被带得开朗点。
犹豫片刻,董铭君指向窗边最后一排:“你先搬个凳子坐陈北笙旁边,下课再跟他去教务处领张新课桌。”
“陈北笙。”老师突然点名。
“到!”
陈北笙被这一嗓子吓了一哆嗦,还以为早上迟到的事儿露馅了。
“给你安排个新同桌,上课不准瞎叭叭打扰人家,听见没有?”
“放心放心,保证不说话!”陈北笙忙不迭应着。
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儿都扎眼。
沈南诚在一屋子目光里走下讲台,小小的教室塞了五十多号人,过道窄得比羊肠还细。
他一路挤过一排排课桌。
陈北笙已经麻利地摆好凳子,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出半块地方,笑嘻嘻地望着他。
沈南诚侧过眼,看了他一瞬,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那一眼很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陈北笙立刻凑过去,用手挡着嘴小声道:“今天早上……撞疼你了吧,不好意思啊。”
“陈北笙!刚说完不准讲小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陈北笙赶紧一把捂住嘴。
“下课说哈。”
最后一个字还没飘完,一截粉笔头已经精准地砸在了他脑门上。
按往年惯例,开学第一天的课间操,就是新学期的开学仪式——校长一个人能站在主席台上叨叨整整一小时。
这回陈北笙可沾了新同桌的光,要去教务处搬课桌,正好顺理成章躲过去。
别人在太阳底下晒得蔫头耷脑像咸鱼,他却能待在阴凉教室里吹风,想想都舒坦。
陈北笙搬完桌子,偷偷溜去小卖部拎了两瓶冰镇汽水回来,把其中一瓶往沈南诚面前递了递:“早上对不住啊,跑得太急,没看见前面有人。”
沈南诚没接,指尖仍落在书页上,只淡淡应了一句:“没关系。”
他的指尖很白,指节微微泛青,像常年不见阳光。
陈北笙也没多往心里去,自顾自把汽水搁在他桌角,自己趴到窗沿上吹风去了。
沈南诚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汽水,目光停了片刻,指节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又慢慢翻回书页。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的风声,和沈南诚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阳光晒得人发困,陈北笙侧着脸趴在窗沿上,视线无意间扫过凳上的书包——不知什么时候,沈南诚已经悄悄把两人的包换回来了。
这人也太闷了。
“物理书好看吗?”陈北笙忍不住开口。
沈南诚眼睫都没抬,只轻轻嗯一声。
“你不爱说话?”
“嗯。”
“那你接着看。”
“嗯。”
陈北笙默默扶额,有点头疼。
这人看着安静,却透着股不好接近的冷,像一层薄冰,看着轻,敲不碎。
“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嗯。”
“那你中午等我一下,我带你去食堂办公室买饭票。”
沈南诚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客气什么,毕竟是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