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不止是叶知秋的一个熟人,他们认识了十几年。
那一年,叶知秋去上了初中,却无法按时得到生活费,妈妈没有能力管她,只能偷偷给她一些自己悄悄藏下的钱,爸爸除了给学费之外,生活费几乎一分没有。
一个馒头吃一天,一双鞋春夏秋冬的穿是常态了。
少年的恶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可怕,学校里很多同学明里暗里嘲笑她,她也丝毫不理会。
课桌里的青蛙可以被淡定的扔掉,洒在书上的水可以一点点擦干,粘在头发上的口香糖怎么也清洗不掉,她索性剪了寸头。
直到有一天,后座的男生递上了一张纸条,“你好好学习呀,困难都是暂时的。”
她回头,看见的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脸,看着她的眼神却格外温柔。
那天,叶知秋被隔壁班的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年轻的面庞张口而出都是伤人的话,按着她的脑袋在水龙头下冲,逼着她跪在墙边上。
“这么穷,就出去卖呀,我有门路,别上学了,有什么用。”带头的女孩在不过也就15岁,叶知秋知道,她们用这种方式带了好几个女孩出去□□。
叶知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她知道这时候反抗只能让她们恼羞成怒,这几个恶霸不在乎考高中考大学,之所以还留在学校,不过是为了有机会骗更多女孩子出去而已。
林瑞冲进来的时候,叶知秋脸颊被扇得通红,浑身湿漉漉跪在墙角,她沉默的低着头,面无表情,只有咬紧牙关。
不打女人,是因为女人弱势,而这几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根本就是恶魔。
林瑞揪着她们头发踹了几脚,“不要再招惹叶知秋,你们知道的,我是无牵无挂,不在乎陪你们玩命。”
被打的时候没有哭,听见有人拼命保护自己的时候,叶知秋肩膀抖动,眼泪不受控制滴下来。
那之后,一切如常,只是再也没有人欺负叶知秋,每天不管去吃饭还是回宿舍,林瑞都是不远不近跟着她,雷打不动,日复一日。
乔玥和林溪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知秋,“太可怕了,那些被骗出去的女孩怎么样了?你们后来举报了吗?”
“举报?能被骗出去的都是父母不在或者不受家里待见的,嫖客也都是有权有势的,她们能做什么呢,自保都难。”谈到这些,一向坚强的叶知秋还是红了眼眶,为自己,为那些可怜的女孩。
高考后,林瑞和她考去了一个高中,只是上了高中之后,林瑞就不再学习了,三天两头的逃课,直到叶知秋把他堵在巷子里。
他依然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着叶知秋,“我还能保护你三年,你好好读书,我去挣钱给你攒生活费、学费,只能走出去一个,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别让我失望。”
林瑞的手上布满茧子和伤痕,他抓紧一切时间去打零工,因为年纪小,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就这样一点点攒钱。
叶知秋说大学有奖学金的,到时候还可以兼职,他们两人可以一起走出去,林瑞抓了一下她的胳膊,细的像杨柳枝一掐就断,“至少要保证你近几年吃的好穿的暖,我并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一个梦想,让你去创造一个气急,看从泥潭里爬出去的,我们这样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叶知秋红着眼眶答应了,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学习上,在那座教学质量甚至都不合格的高中里,考上了江城大学,一度成为传奇。
只是上了大学之后,四年只见过林瑞几次,他按时将生活费打到叶知秋的卡上,平时打打电话。
直到大四毕业后,断了联系,他换了手机号,最后留给叶知秋的信息是,“我们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你要加油,完成自己的梦想,我也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一次见面,也是偶然,叶知秋认为是偶然。
叶知秋在了解通州项目时,无意看到负责人的助理是林瑞,打听个电话能有多难,她仍然记得自己拨通那个电话,心里是期待,听见熟悉的声音,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担心林瑞会再以同样的理由消失不见,叶知秋只得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工作室的生死存亡,必须得林瑞帮忙,他这才答应下来。
“林瑞太了不起了。”乔玥托着腮,“真是震撼呀。”
“哦对,你见过他。”叶知秋突然想起来,“咱俩也是因为他认识的呀。就是校门口那个男孩子,你觉得是他在纠缠我,其实是来看我,我缠着他,要当他女朋友,他不肯,从那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了。”
“我天,是他呀,还以为是他纠缠你。”乔玥吃惊道。
林溪问道,“他的学历只有高中,怎么能当上张总助理的?”
“你记得那天晚上我回来特别晚吗?我们聊了很久。”叶知秋这才说起那天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