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林挽一吗?”
“认识,她是我初中同学,怎么了。”
“她是我喜欢的女孩。”
很喜欢的。记得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这一天我和爷爷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挽一和我并行着,只是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马路,就像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偏我来时不逢春,算了算了,至少在那副名为《种下春天的马路》的画里,马路上开满了鲜花。
鲜花铺满了整条马路,就像那句震天响的“付逸书画画很厉害!”在我的脑海中绽开一样。
说来也有趣,当时我和爷爷都愣住了。那个在班上文文静静的女孩嗓门怎么可以这么大啊,大得我的心颤。
其实我们没有交集的,平时在班上也没说过一句话。
从那以后,我总是忍不住关注她,上课时也看她,课间也看她,跑步时也看她,可她的目光从来没在我身上停留过,短暂的一刹那也没有。
我有些恼,还没理清楚那股不甘是为什么,我们就分别了——四年级分班,她在二班,我在一班。
我时常感叹命运待我不公,没想到踏进初中校门的第一天,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所幸,我们又在一个学校;
怎奈,我们依旧是陌路人。
那条永远不会通往春天的马路再一次出现在我生命的三年里,第二个三年。
我的病情恶化了,每天都在吃药,那些个瓶瓶罐罐丢了满满一个垃圾桶,镜子里的自己也愈来愈浮肿。我好想变成一只轻盈的蝴蝶,停留在林挽一的肩上啊,她的目光一定会忍不住驻足的。
可惜,我不会变成蝴蝶,一同我不会跟林挽一分到一个班。
于是我开始讨厌画画了,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春天是假的,春天只是一副画而已。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面挂满了我收藏的蝴蝶标本。
时间停滞了,在奇妙的停滞里,幻想就像童年的万花筒占据了我的心,我在旋转的房间里变成一只起舞的蝴蝶。
于是,白天胆怯的男孩在黑夜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大英雄,我又重新拿起画笔创作,每一幅画的落款都是一只起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