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必多那些散伙的话了。”
“世子通透,不如你我就此分道扬镳?”
他勒住了马,马鼻子喷了两口气,转头对车内的俞霈道,“你尽管拿你这条小命试试,看是前脚出了马车死的快,还是后脚撞了这敌人的刀刃快,嗯?”
“……”缩了缩脖子,没敢去试他的话真不真。
“你的事我办妥了,那我要的东西呢?”
薛骥的笑更像是要威胁、威吓,逼问刑犯,还不如正常一些,也不至于让人毛骨悚然。
装作听不懂,“世子莫图一时急,错失良机,可就亏大了。”
“那照娘子的话,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静待良机。”
“我不喜说废话,你知道我要什么”薛骥下颌骨收势凌厉,骨相分明、瘦削,眉如刀裁,嘴巴抿直成一条薄直水平的唇线,够令人胆颤心惊的。
怎么,劝我识相吗,人丑多作怪,识不得。
一路再无二话。
等进了密林,果然,掀开车帘,这上方的林叶间尽是箭羽铁刺,然后被一路包剿,马车侧翻,她提前跳了出来。
他们尚有刀刃傍身,而她却什么也无,一路撂下其他人,往林子里跑,无论如何也是变相的达成目的。
早提醒过了不是吗,他想引蛇出洞,未必要人人都配合他做饵,她要做就做渔翁,“鹬蚌”是今日食,“黄雀”也不过是次日食。
一路逃亡去了临近的县里买了一匹马,又回了禾山县,不过她确实忘了,一路通行皆用了官府的通关文书。
那踪迹就是一条追踪的线索,她可以照这个寻人,旁人也可以照这个找她。
去了一个深巷的宅院,门一推就开,轻易的进来,就已然知道了,不过两见瓦房,有人无人一目了然。
被人抢了先,一种愤怒加之无力彷徨的挫败感席卷环绕。
就在那宅院里歇了一晚,太累了,把一切抛诸脑后,大被蒙头,好好歇一会儿,就躲一时闲。
后半夜,院子里的刀刃滋啦声响起,极度疲乏,却要一直清醒着。
从想翻案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这一路不得安生。
杀她的那一波是吴郡萧氏派来的,根本经不得严刑拷打。
权势这种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人像风筝一样,一提一拉,想如何就如何。
更甚者,人如草芥,任风雨飘摇,任日晒雨淋,价值没了,再嚼干净还回去。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谋逆、温氏落马必定和萧氏脱不了干系。
一路将她护送到了薛骥的后院,次日薛骥就将查到的丫鬟和那老伯也一同带进府中,名曰,同她作伴,宽她的心。
“他何时撺掇的你?”就站在庭院的大树下,春寒料峭,冷的人心静神清,连带着说话也多了两分冷意。
“娘子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世道人心。”许宝萍看着柔弱可怜,却不过是伪装出来骗人的假象。
“你不说我难道不能问别人了?”可这无处发泄的怒气,让她生了一种危险的勇气和无畏,许是薛骥在她那里表现出他柔软放纵的一点。
急匆匆的往外走,没有谁会喜欢像跳梁小丑一样被人当笑话看,更不会有人喜欢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如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你去哪?世子有……”
许宝萍立马站起来,拽紧她的衣袖,哭哭啼啼的非要跟着她,“别丢下我,没了你我们能去哪呀”
“别跟着我”她话语中极为冷漠,不是发火,却让人觉得冰冷。
有良心知善恶,少有。
她不是她,至少她不会出卖我,就连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