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娘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这些日子里,没事的时候,情绪低落到极点,所以她不敢歇下来,脑子里反复复盘这些细节,人前显贵,沉稳内敛,却在夜深人静时,无端悲泣。
等季珩来收拾烂摊子,她就等着季珩来发话。
“你还真是果敢勇猛”
“过誉了,我看郎君也是临危不乱。”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帮你处理呢,殴打官眷子弟,也不怕扣上罪名下狱”,季珩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等着她回话。
“今日发生这种事,按律法判处,我若是没见到他这张脸,或者是没认出来,当做登徒子打一通,也是为图自保,报官倒是不必,家人也会觉得羞耻,以免落了污点,罪名,顶多私了,想必郎君也会为了名声威严或者耽误季府君宝贵的时间,也该庇护我周全。”
一个人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改变。
“你就不怕吗?”文竹还是没能忍住,进来送饭的功夫,说出来。
轻叹一声,“怕呀,怕自己恶从胆中生”,万一给人打的半身不遂怎么收场。
文竹道:“只是些皮肉筋骨,嘴怎么臭,好好修身养性,才能对得起他的老母”
“你的阿母是怎样的一个人?”见他看过来
她很好,让她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家人,还有很多无辜丧命的人。
眼泪禁锢在眼眶,眼底是烧灼的红,胸腔遏制压抑。
季珩静静的看着,无用的人才会自怨自艾,而显然她不是,今日出此一遭,也是她故意引开他们,出去看了官府告示。
可这些东西都有限,并不能帮她知道仇人是谁,她选择跟上官眷子弟探听消息。
没有戳穿,而是没必要。
临走前,季珩却让停下马车,从旁撩开车帘,“老道长,可能给我算一算”
能让季珩停下来耽误时间费嘴皮的事,他们瞧着也惊讶,顺着帘子一探究竟。
听那道长说季珩有王侯将相之命,福泽深厚,又说他情路坎坷,听着她忍不住笑了,另一头赶马车的文竹也乐了。
道长又说:“我这有一佛祖开过光的檀木手串,只要十两银子”
她瞅了一眼不过是粗制滥造的手串,不见得多稀奇,什么东西在附上某种特殊寓意就会变得珍稀昂贵,物是,人也是。
“我要了”
听见季珩的话,也真是应证了这句话,十两银子够买寻常百姓家一大家子人口六七年的口粮。
道长借着递上手串,探入车内,实则开启第二波收割,看了一眼她,“我观这位娘子也是有福的。”
“你若是早点说,倒也叫你蒙骗忽悠住,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妄谈吉凶祸福,妖妄骗子。”
“娘子怎么说就岔了,老道就非要跟你争论争论。”
那道士拿上她的八字掰着手指头翻书,最后说:“娘子不是老道胡扯,你这从八字上看是命格孤煞,孤魂无处依啊。”
打断这老道,“道长,孤魂无处依的可不是活人,你想清楚,可要给自己算一卦。”
“不敢不敢”,老道急忙讨饶,不过学了些皮毛,招摇撞骗。
“道行高深的算命先生,只相面,不看生辰八字,不看手相,不问过往也能知道这些”,这句话别有深意。
“是贫道算不准,这十两银子就退给你。”
“不必了,下回你就找这样的,其他人就算了”,有钱好骗。
季珩还拨着珠串,闭目养神,没有半点反应。
“你当过僧人”,脱口而出的话。
文竹听到了,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面相”,这是不愿细说,堵住别人嘴的一个回答。
文竹乐了也不再追问细节。
娘子皆因孤魂无处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