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前太子需率东宫僚属入宫朝见皇帝皇后,行朝贺礼,回东宫设宴时,僚属、宗室依次进献寿礼问安恭贺。
多为典籍、文房四宝、珍玩,宴中按品级敬酒,太子回敬东宫一众属官,多是些惯会阿谀谄媚,宴上也不至于冷清。
皇帝所赐的御酒给温父,温父答谢,想必日后的太子妃可能会日日如此,想想就觉得累。
宴后常有赋诗、抚琴、投壶等文人雅集活动,武将则会安排骑射、围猎等武事娱乐。
温渝行觉得嘈杂憋闷,到东宫苑囿的亭榭透口气。
转过身来,看见湖畔隐约有一人身影,风姿绰约,好奇的往前走。
秦怜容,东宫耳目众多,丁点消息都要泄露出去,温父有心提点堤防,可东宫一众属官多是溜须怕马之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温家两位姑母进了宫门又诞下这位太子就已经注定了。血脉亲情在皇权底下,身处高墙之下谁也不例外。
“只得一人守,白首不分离”,“秦家女娘你有这般的意志,这般的华美艳丽,柔弱萎顿,何愁找不到真心相许的儿郎。”
“女娘此言差矣,我出身微寒,多的是身不由己”,一举一动如弱柳扶风,没见过这般的女娘的温渝行着实费解。
女娘又继续道,“我自幼有喘疾,家中双亲爱怜,变卖家产为我疗疾去病,一家人也算有盼头,经营一家小酒肆,后来得罪了人,双亲双双入了县衙牢狱,求错了人……”
女娘噗通一声,跪在铺着石板的地上,俯身贴地不起。
温渝行连忙闪躲,“未必我就是那个你求对的人”
秦怜容执意不起,头贴着地板紧紧的,闷声道,“您会是的”,您不是第一个来的,却是第一个听她认真讲完的。
又道:“我不贪心,是他为谋私欲,害我父母双亲无辜蒙冤锒铛下狱,是他害我卑躬屈膝,为奴为婢。”
“女娘,你怎么说可是要讲证据的”,东宫人多眼杂,轻易不能留下把柄,大胆过来就已猜准了她的身份,在谁的眼里,也算与太子绝了姻缘。
“我……”秦怜容忽见人影移动。
温渝行改道走人,如何帮她,她可做不了太子的主,这事没有把握就不要给人希望,看人空欢喜一场,最后惹来麻烦。
荞华和紫芫在小道旁等她,东宫中的眼线无处不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秦女娘为人心气高?也不全乎。
就好比一个人爱吃橘子,偏要给人柚子,柚子再大,人独好的是一口橘子,不为别的,若只为饱腹,也不见得少了一口会饿死,更不见得这般的“以小换大”,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反而觉得人不配吃你这“大好柚子”。
回到宴上,坐下没一会儿,才发现人等着自己,太子似时装出一副鼓起勇气看了她一眼,她余光一瞥,不敢回看。
人到殿前起身行礼,“儿臣,蒙父皇厚爱。今有一事,昧死请旨,儿臣久沐圣恩,然东宫虚位,为固国本,延宗祀,臣闻温氏女贤淑端庄,德容兼备,欲聘为太子妃,伏乞父皇圣裁,儿臣谨候恩命。”
“……”
殿下四顾无言,温父领着她赶忙当场叩辞,“臣蒙陛下隆恩,欲以臣女配皇太子,臣阖家感戴,不胜惶悚!然臣女惜衡,自幼顽劣,粗识笔墨而不通妇德,性怯体弱且不善中馈,实难承东宫妃之重,恐辱没皇家颜面、误皇太子终身。臣冒死叩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名门淑媛,以配储君。臣肝脑涂地,难报圣恩!”
皇帝坐的高,不过瞧一眼还在一旁的太子,无甚情绪,抬手,“卿平身,容朕三思”
想来皇帝也有意,不然也不会如此,温父乘热打铁,“然臣有隐衷不得不报,臣女已许人家,虽未成婚,然婚约已立,若悔婚改适,臣恐失天下信义,愧对陛下,泉下列祖列宗,更辱没温氏门庭。臣深知此乃忤逆圣意,愿受责罚,伏乞陛下察臣难处,另择贤配。”
“温录公慎言,这可是欺君之罪”,三皇子静立在侧。
“臣自不敢欺瞒陛下……”
被皇帝打住,谁也不知温家这位姻亲,想来是皇帝心中另有打算,好好的一场宴会,自己跳出来惹乱子。
不靠谱还离谱!
作者有话说:形容秦怜容,大概就是,出自《玉台新咏·古诗》:
“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
背景也有,《夜谭随录·章佖》:“儿家小娘子葳蕤之质,年十六,孤处无依,欲求人家兰玉而伉俪之。”
拒婚这词,难写,上网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