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温士林教了她一两年的学,温父温母甚是满意,因为温渝行成日和萧家的小子斗智斗勇,没空搞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知道了“放长线钓大鱼”是温士林的一贯手法,尤擅钓鱼执法。
一张字条横空出世,上面写着“可以放宽要求吗”,字迹潦草。
然后让常出入温家寻温士林的萧瑜给截胡了,偶尔大堂兄不得闲,萧家兄长也会指点一二,书斋内还有荞华和紫芫在侧。
萧瑜淡然处之,“再增一篇。”
还侥幸着逃过一劫,然后……
“还不从实招来”
“从轻发落”,温兴怀年过半百就这么一个女儿,偏偏一点不随他,身板硬挺,生怕兰溪打出好歹了,兰溪这两年可是实打实的打,几板子几鞭子下去不见血不罢休。
他知她的迫切……
“阿父阿母,我只是不想跟萧瑜一起逛花灯。”
“那不管怎么样,你就把人甩开,好歹留句话吧,一声不吭的,人都急的到处找你”
“我说了好多的,我说让他自己逛,我待会自己回去,我还把荞华留给他了。”
“打”
自从女儿越来越皮实后,温母动手就没那么小心了,看准打。
三四年的好光景,每每能出去玩的时间并不宽裕,不过偷的片刻的清闲,是多么自由,肆意,散漫。
今日花灯节人多热闹,她就跑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去俯瞰整个京城花灯夜景。
她怕错过了,脸上都是不掩饰的笑容,跑的又急又快,匆匆的跑到楼上去,然后到了附近,开始像“贼”一样佝偻着腰,偷偷摸摸的前进,伏低身子耳朵竖起来趴在窗户底下窃听里面的动静。
这家酒楼是她阿母的陪嫁,掌柜的和店里的干的久的人都识得她,这还是她甩开萧瑜偷偷跑来的,让紫芫在下面望风,荞华肯定不让,到时候会帮着萧瑜一起给她揪回去。
怎么怪安静的,这间酒楼在京中名头甚大,就连平日里来往的人都够排到城门口了,这上好的一间厢房,不符合常理。
她借力起身,然后屁股上的灰也来不及拍,赶紧逃窜离开。
谁也不曾料到,一门之隔,却是有人密谋盘算如何扳倒她家。
她还没看到,却也不敢回去看,忙拉着紫芫往回跑,就一前一后的和萧瑜错过。
温渝行性子活泼,生的好容颜,是个闲不住的,很热情,身边的人一堆一堆的,身边从不会冷清,和谁都能攀谈,也不会记得挂念谁。
十四岁那年,大堂兄温士林护驾有功,陛下念其身故,追赠为四品中郎将,勋爵名头,那一年长兄还未及冠。
犹记得那最后一面,大兄的尸身被带回来入殓,一张夷衾盖在身,大人们不让上前,说会冲撞亡灵。
记得上一次见他,还是被提溜着回去。
……
阿惜站起来手舞足蹈的鼓吹“见识”,身边围了一圈和她一样大的孩子。
“胸藏星汉,腹纳乾坤,谈古论今如数家珍,一笔能写尽山河壮阔,一语能道破袖里玄机,庸碌之人穷尽一生钻研之术,于他不过弹指一挥间便可贯通此术。”
“这人是谁啊”,女娘们都惊呆了,好奇这到底是那样的能人。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
有一人抢答道:“我倒知道有一人,丹阳茂和先生,是不是?”
看其他人都等她回话呢,她还能答什么,自己挖坑自己填,“是”,呵呵呵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我瞎咧咧的,根本不认得他谁。
“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事,字画雅乐信手拈来,经史子集烂熟于心,甚至医卜星相、机械营造,皆能信手为之,无有不精。”
“真的吗”
“这世上还有如此能人。”
“有啊”夸的海口自己填。
“有什么有”
“大兄!”一声惊呼。
温氏大兄温士林,虎贲军郎官、天子亲卫,一把手像拎起来,“你看看你的课业!”
最受京中女娘追捧的温氏二郎。
大兄性子沉稳内敛,旁人眼里看着清冷孤傲的,偏偏不为所动的。
前些年也有别家的娘子上门来找她玩,后来来的少了,一直感叹估计是被大兄的凶煞吓跑了,她也想。
四年,萧瑜也要走了,据说他文采斐然,策论极好,让陛下看重,先外放做官历练一番。
温家三口给萧瑜送行。
“等我回来”,萧瑜话说的没头没脑的。
“嗯?”满脑袋疑惑。
温渝行把路上准备好的茶点给萧瑜,稀里糊涂的,想着想着,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还没来的及惊呼,就往后仰摔了下去,快到连一步之遥的萧瑜都抓不住。
最后是站在后面的父亲母亲捞了一把。
阿惜,阿衡是双亲给她还未出世时,早已想好的名字,是男孩就叫阿衡,女孩就叫阿惜,后来未足月就早产,母亲生她不易,郎中说,母亲身体虚亏,再难有孕,后来索性把两个名字都做小名都给她。
他们说,
渝行,
行无渝,心无违
意为:行事不改初心,内心不违背道义。
渝行则失信,守诺则立身
意为:改变行为就会失去信用,坚守承诺才能安身立命。
君子渝行,小人渝言
意为:君子会因道义而调整行为,小人只会随意改变言语。
看来期望有些落空,她可能有两分小人心性。
而早产的她也是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再长大些就都好全乎了,阿娘长念,许是他二人在堂前许的愿叫佛祖显灵了,只求孩子平安康健。
再后来又想求她一生顺遂,福乐双全。
在她十三岁那年,母亲生病了,身体每况愈下,寻遍了郎中,连走街串巷的铃医也请到家来看,什么天材地宝全都用了,可能神佛的眷顾到头了。
后来温渝行也就收敛了很多。
十五岁,家中突逢大变后,这国公府被充公,却也不人敢住,都说这宅院有邪煞作祟,可唯独有人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