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否认你的身份吗?”
辛舒的声音刚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路元玉身上,就连按着她的士兵,手上的力气也卸了两分。
路元玉呼吸倏然一滞,挣扎的动作僵住,抬头回望过去。
——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这样问道。
是啊,不知从什么时起,虽然看似是她主动地做了很多事情,但好像一直都在逃避。
逃避辛舒的眼线,逃避季修宁的怀疑,逃避一切冲突的发生。
现在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如果现在依旧否认她是路元玉,那么也就表明她收集到的那些资料全都是假的,自然也就不能对辛稷有什么影响。
但如果她在今晚,在辛舒的面前,承认她就是路元玉,那她就会被重新抓回去,到那时她的情况就不可预估了。
难道就此放过辛稷?
不负责任来讲,路元玉本人和这具身体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原本的世界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犯不着自己不顾性命地去做一个本来就已经完成的任务。
是的,这个支线任务比较轻松,只要搜集齐能证明路家是冤枉的证据就算成功,所以前几天,季修宁的人送来山洞里那批纸张资料后,他的材料就已经收集齐了,任务已经成功,她还因此获得了一个“替死傀儡”的一次性道具。
所以现在放过辛稷也是可行的,这样还能给自己少添一些麻烦。
但……
路元玉低头,摊开手心看了看,原本粗糙瘦弱、肤色略黑的手掌,如今已经变成有些肉感、皮肤紧致的少女手掌。虽然因为常年修补古物,仍然比不上世家小姐的手那样精致细嫩,但也比她刚来到这个身体时好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是她占据了这个身体,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还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她有责任承担原主遗留下来的任何责任。
她既然已经帮原主查清了家族冤案,就有责任继续替原主报仇。
这个辛稷能使计陷害几百条性命,就应该会想到有一天会被仇家追杀,而如今,这个仇家就是她自己。
就算会有丧命的风险,她也要试一试。
如果因为害怕死亡就退缩,那她就不是路元玉了。
况且,如今她还有了一个保命道具,怎么都不算是绝境。
至于吴明砚……她有机会一定会全力救他的。
想清楚后,路元玉抬头,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不愧是太子妃娘娘,果然聪慧机敏,料事如神。”
“我确实是路元玉,你要把我再抓回去吗?”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
刚刚松开她半分的士兵又用力将她按住。
季修宁一直在观察路元玉,他原本以为她最近的反常与辛舒有关,但现在看来,她们好像并没有暗中串通的痕迹。
但并她现在这么明晃晃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会有多危险?
果然,看到士兵动手的一瞬间,季修宁也伸出了一直被握在手中擦拭的长剑,势如破竹,向路元玉那边冲了过去。
然而几乎是同时,辛舒就开口阻止了这场争斗。
“都住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辛舒沉默数秒,对着路元玉示意道:“你来我轿子里。”
说完不等路元玉反应,就转身率先走了回去。
路元玉一愣,心中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动。
作出决定后,路元玉一把推开了士兵,扶着腰慢慢挪向辛舒的轿子里。
季修宁见状,连忙过来扶她。
他低声在路元玉耳边提醒:“你真的要去吗?万一她——”
路元玉安抚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即是处于对辛舒这个角色的把握,也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
辛舒的轿子里燃着昂贵的鎏金连盘鸭灯,甫一进入,就能闻到淡淡的素白栀子混着书卷的香味。
辛舒已经坐下,见路元玉进来,直接让她坐下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路元玉单纯是不知道说什么,而辛舒则是感觉有些别扭。
前不久她还没将眼前这个女人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么快她们就能坐在一处聊天了,甚至还是自己有求于她。
“我父亲……”辛舒免去了客套,直接说道:“我就不问你是从哪里弄得那些所谓的证据,总之,如果你们手里还有剩下的证据,最好一块交出来。”
路元玉疑惑:“是吗?你难道不想知道其中真想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好父亲,背着你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吗?”
“如果我要是说,他不仅做了这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