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路元玉这边的动静很大,季修宁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辛舒早已料到,派了陆铭等人将他堵住了。
季修宁和陆铭缠斗在一起,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直到路元玉被压入应天府地牢,他才兀然冷静下来。
晚上,陆铭和别人换班之后,季修宁找准时机偷偷溜了出去。
老鼠从路元玉脚边溜过,路元玉快速地将老鼠身上的纸条抽出来,然后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尖叫了一声。
狱卒们听到声音后只是懒懒往这边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路元玉拿到纸条后,面对墙角,悄悄将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同道故不忍,必护之。”
路元玉心头一热,顿时明白了吴明砚的心意。
同时内心也有些羞愧,想当初,她对吴明砚虽然没有厌恶,但对他有莫名的防备。
现在想来,他昔日的同道好友,忽然对他冷漠起来,他竟也不问缘故,只凭一腔热血,就愿意与太子妃为敌。
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别的什么。
路元玉看完后,就将纸条放到嘴里咽到肚子里了。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思考对策。
虽然吴明砚不承认认识自己,但万一辛舒将吴敬和陈潢也请来呢?
万一到时候真如此,吴敬和陈潢肯定会实话实说,到时候不仅自己陷入危险,就连吴明砚也会被牵连。
不能让他被牵连。
从湖州到金陵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缓和,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季修宁的人,赶紧将辛稷扯进政治漩涡里了。
路元玉叹了口气,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季修宁有没有发现自己被捉到这里了。
一切事情还是等明天出去了再说吧。
然而她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些打斗的动静。
她抬起头,很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修宁赤手空拳,很快就找到了她的身影,向路元玉走来。
路元玉心间一喜,连忙起身过去。
“你怎么来了?”
季修宁担忧地上下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心,“我当然要来了。”
说罢,拿起手中的钥匙将狱门打开了。
“走吧。”
路元玉点点头,却说:“稍等一下。”
然后转身看向了仍旧坐在角落里的吴明砚,“他是季修宁,我的队友”
然后有些犹豫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听到辛舒唤他吴县丞,想必他如今也是新官上任,春风得意,如果他此时选择了与她离开,那就说明他要放弃之前辛勤付出的一切。
果然,吴明砚摇了摇头,“不了,明天我就能出去了。你们走吧。”
见他拒绝,路元玉更犹豫了。
不管她离不离开,辛舒都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倒是无所谓了。
但……她突然想到非常致命的一点,就算明天吴明砚顺利被放了出去,日后辛舒也会拿着她路元玉的画像让陈潢的吴敬辨认,到时候吴明砚会因为包庇罪奴再次被抓起来,那时候他的前程就毁于一旦了。
所以不管他如今走不走,日后他都是凶多吉少。
如果想破此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快速将辛稷扳倒。
到时候辛舒也必然会被连累,她就不会再有心思来找吴明砚和自己的麻烦了。
思及此,路元玉定定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然后转身对季修宁道:“我们走吧。”
季修宁神色晦暗的看了吴明砚一眼:“他是?”
其实他有些印象。
他第一次跟着路元玉回到驿站时,就见她挥着眼泪和他告别。
那时他没有多想,但如今他却有些不喜欢。
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次看见他。
“他叫吴明砚,之前在伏波驿的时候帮了我很多。今天也是……如果没有他,我肯定就被打入死牢了。”
季修宁闻言,收回眼神,淡淡地点了点头。
“走吧。”
路元玉却站着没动。
“我又想了一下,反正明天我就能出去了,要不还是等明天再离开吧。”
季修宁不解蹙眉,“为何?”
路元玉:“若我明天走,明砚近期肯定不会被牵连;但若我今夜就离开,辛舒肯定会对他问责的。”
季修宁薄唇轻抿,一时无话。
路元玉还在劝:“你放心吧,很快就天亮了,到时候你再来接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