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她会被吓得落荒而逃，那时他并不会做什么，只是会有点失望罢了。

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还推断出了地上跪着的人是谁。

他的阿玉，真的很让人惊喜。

季修宁状态很不对劲。

路元玉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似颠似狂，明明精神已经很亢奋了，但却还在极力压制，他自己应该不知道，他的眼眶通红，神色已经略显狰狞。

但路元玉并没有提醒他。

唤醒一头沉睡的狮子是很可怕的，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陪着他一起陷入沉睡。

她喜欢季修宁身上这种不管不顾的疯感，但同时也害怕他真的会伤害到自己。

今天季修宁给她的刺激已经足够，如果再继续深究下去，其后果可能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

路元玉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扯出一抹笑。

“那太好了。但不要太辛苦，我已经做好了饭，记得去吃。”

路元玉转身欲走，季修宁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

他神色温柔，敛眉低语：“不急。”

季修宁拉着她走到桌案前，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抬手示意道：“继续。”

路元玉还不适应坐在他腿上，正在不自在地调试姿势，猛地又听到一声闷哼。

她倏然抬眼，只见站着的人像机器一样，动作精准却极慢地从跪着的人的身上，剜下一片薄厚均匀、浸满鲜血的肉片。

此等场面只是想想就已经让人汗毛直立，路元玉更是直接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季修宁还在一边安慰她：“别怕，只是剜去他的肉，还没有用盐水浸泡，这点疼痛，他受得了。”

路元玉不语，只是嘴唇更白了。

季修宁勾勾唇，也没强迫她必须睁眼。

地上的人被疼痛折磨得痛苦不堪，偏偏身上的穴位被人封住，用不了内力，也不能叫出来，已经狼狈不堪，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最后一片肉剜下，那人直接昏了过去。

季修宁抬手示意，刑罚终于结束。

路元玉也像是被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衣襟紧紧贴着身体。

书房内已经不能再待，他起身，将路元玉揽在怀里，踩在尚有温度的血液上，离开了书房。

晚饭路元玉自是没能吃下多少，尤其是那道做来改善胃口的水煮肉片，看到它路元玉就干呕不止，最后让人撤了下去。

季修宁倒是自在闲适，吃了三碗米饭。

经此一事，路元玉原本就受伤需要静养的身体，彻底病垮了。

路元玉养病期间，季修宁彻底将他的人清理了一番，每天还能抽出时间来探望路元玉。

但路元玉自然给不了他什么好脸色，每每都是将他当空气。

季修宁却并不恼，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是有些过了，不过路元玉怎么对他，他都一如既往地笑着讨好她。

这让以往跟随季修宁的那些暗卫都震惊不已。

以前别说讨好一个女人了，谁见他们主子笑过！

路元玉在季修宁的精心照顾下好得很快，季修宁也在路元玉的帮助下解出了澄心堂的位置。

解出来之后他们才得知，原来澄心堂说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三个地方，分别是金陵城最大的酒楼——踏月楼、金陵旧时皇宫内的冰井台以及沧云峰内一处山洞内。

路元玉：“澄心堂明明是一个地名，怎么解出来三个？不会解错了吧？”

季修宁修长的手指在金陵地图上的三个地点来回摩挲，严肃道：“应该不会。虽说澄心堂印是一个具体的印章，但前朝皇族多谨慎，他们想要防止外人找到真正的澄心堂，必定会设置重重障碍。”

路元玉的面容在烛光下有些模糊，但却能感受到她的坚定：“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查探？”

“明日傍晚。”季修宁手指点了点，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不过不是‘我们’，而是‘我’。”

路元玉：“你不让我去了？这可是我们一起解出来的！”

季修宁蹙眉：“太危险了，如果还发生上次那件事，那我——”

“我不用你负责。”路元玉坚定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早就说过，她喜欢刺激，季修宁能给她带来想要的刺激，死亡同样也可以。

她追求的就是与死亡互相搏斗的日子，只有这样她才能更真实的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我是在担心你。”季修宁语气倏的沉了下去。

“你是在害怕，”路元玉笑，“你害怕失去我。”

季修宁怔住，不自觉屏住呼吸。

路元玉：“你为什么要害怕呢？你是害怕少了一个得力助手，还是害怕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呢？”

季修宁倏然一滞，眼中复杂情绪快速闪过。

但路元玉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们一路走来，我对你一直是坦诚相见，不离不弃，不仅数次救你于危难，还全力助你寻找潜鳞。我唯一的私心就是想要亲历这个过程中的每一环节，作为日后的回忆，如今你难道要拒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