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挣,季修宁也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为了吓唬他,这小厮就被他带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这时,路元玉才慢慢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瘦弱的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但不敢有片刻迟疑道:“我、我叫小六。”
他对季修宁的武力值已经害怕入骨,而季修宁又只听路元玉的话,连带着他也对路元玉有种天然的畏惧。
路元玉:“小六?你和张府是什么关系?”
小六:“他们买了我当护院,是、是雇佣关系!”
路元玉:“你是什么时候被买来的?祖籍何处?将你在张府里见过的事都细细说来,我饶你不死。”
小六有片刻怔愣,他本以为眼前的姑娘只是为了替那个阿青报仇,今天不管他说什么都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们两人竟是冲着张府来的!
太好了,他今天可以不用死了!
小六连忙回过神,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的事无巨细。
小六一边说,季修宁在一边记录。
他正说的起劲,赵丰突然醒了,他细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小六正在说张府买卖官职的事,连忙一惊,又晕了过去。
小六说完后,季修宁将他记录的供词拿到他面前:“按手印。”
小六哆哆嗦嗦:“没、没有红泥。”
闻言,季修宁用匕首,在他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冷冷道:“好了。”
小六强忍住惊吓,按了手印后又被季修宁绑了起来,扔在一旁,后面几人也如法炮制。
后面的人见小六投降地如此彻底,也都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然而小六他们是来的最晚的一批,最早跟着赵丰一起干的几人还都挺讲义气,死活不肯开口。
路元玉没办法,她总不能将这几人送进官府吧?那不等于是给张府送人了?
于是看向了季修宁。
他损招多。
季修宁察觉到视线,薄唇微抿。
今天路元玉忽视了他一整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面无表情一整天的脸终于稍微缓和了点,唇角暗暗勾起一个像素点。
心里的不快先放下不提,此时路元玉在这种事情上对他的依赖,让他很满意,因为这种事情只有他能为她做。
季修宁却并没有回应她,只是站起来走到那人身边,二话不说卸了他们的膝盖骨,胳膊肘等部位,疼得这两人嗷嗷大叫,其中一个人受不了疼痛,立刻就招了。
然而最后这个名叫赵勤的男人,也就是路元玉昨天看到的,跟在赵丰身后,两人一唱一和欺负阿青的那个男人,疼得都快要晕过去了,但还是嘴硬得什么都不说。
季修宁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凑近他的脸。
“是个好汉,不过,不知道你老婆孩子能不能担得起你这位好汉。”
季修宁眼中闪着幽暗细碎的月光,让原本固执不屑一顾的赵勤愣住了。
季修宁面无表情地帮他回正了下颌骨。
用家人作为威胁这种手段他用过很多次,既好用又方便。
用的多了以后他开始越来越不理解,为什么能有人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反而将家人的性命看得如世间至宝。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吗?难道他们是为了家人而活?
季修宁不理解,但他也不会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这对他来说什么用处都没有。
赵勤的下颌骨被接上以后,不知道想了什么,眼中竟然有泪珠溢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但路元玉并不以为然。
世间只有爱哭和不爱哭两种人,爱哭是一种体质问题,自己又控制不了,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她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季修宁下一秒手伸了过去,打算再给他掰骨折,赵勤却开口了。
原来赵勤是赵丰的哥哥,兄弟俩小时候父母双亡,是赵勤带着赵丰长大。赵丰长大后比赵勤闯荡许多,到处跟着人混不学好,赵丰为此非常发愁。
但赵丰不听话,赵勤后来也就当没有这个弟弟,他给自己攒钱,娶了媳妇。结婚两年后,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非常激动。
那天他去城里给人送货,然而回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弟弟和媳妇孩子躺在一片血泊里。
血流满地,场面惨不忍睹。
他痛不欲生,扑到几人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忽然他看到弟弟的手动了一下。
赵勤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去给他找了郎中过来。
赵丰因为比较胖,利器没有伤及要害,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赵丰告诉赵勤,是他为了躲仇家才跑到赵勤家里,没想到赵勤不在家,而仇人又比较凶残直接将他们全都杀了。
赵丰挡在他嫂嫂和孩子前面,却也没能阻止他们行凶。
后来赵丰逐渐好转,不知怎么到了张府谋职。
他本来不想去,但赵丰告诉他,可以利用张府的权势来报仇,他就心动了。
后来不知怎么,就跟着赵丰干了一件又一件坏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
听完赵勤的故事,路元玉眉头紧皱,不仅没有丝毫同情的意味,甚至还在分析事情走向:“所以你报仇了吗?”
赵勤眼神黯淡,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路元玉闻言,冷漠的语气中带着些讽刺:“所以,你为什么以为你弟弟和他们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