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壮汉很胖,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让人看得直犯恶心,“没错你是给了,但你给了个假货,我们只能来找你说理了!”
“你胡说!这是我们的传家宝,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说是传家宝就是了?我还说我身上这衣服也是传家宝呢,我头上带的这发冠也是传家宝!”
胖男子和他后面带的人哄然大笑,阿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紧咬牙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昨日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你也检查过,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了?”
“嘿!”那名壮汉没想到阿青这么能说会道,一时间有些恼怒,“少废话!小爷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调情的,只要你把真品给我,我立马就放你离开,但如果你拿不出来,我今天就带你去见我们老爷!”
他说完,后面的人上前,将阿青围了一圈,挡得死死的。
“你!我给你的那本《范汪方》就是真的!我何必骗你!”阿青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没有一个人听她说了什么,好像他们这次来,就是专门为了把她抓回去。
“我爹祖上是范汪的侍药弟子,这本《范汪方》就是他的弟子们亲笔校正批注的稿本,一直传到我爹这一代。本来我爹说什么都不会让我将他卖掉,可是,我现在连给他买棺材的钱都没有,这才不得不卖了它。我又何必花钱去做个假的来糊弄你们!”
阿青说得泣涕横流,闻者悲伤,见者落泪。周围看戏的群众都看不下去了,出言劝阻。
“是啊,阿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会骗人呢。”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青是个诚实的孩子,既然决定卖出去,肯定不会再耍什么心思。”
然而那名壮汉却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反而有点不耐烦,脸上的表情更加狠厉。
他瞪着周围的民众,恐吓道:
“少废话!今天要是带不走阿青,我拿你们交差!”
顿时,刚才为阿青发声的村民都后退了几步,不再说话了。
倒是有几个青年才俊,气汹汹地为阿青打抱不平,但那几人都已经被壮汉的手下押在了一边,动弹不得。
阿青本来就伤心,此时就更难过了。
她不愿意连累别人,但是没有大家的帮助,她一个人根本逃不走,难道她真的要被他们带走,一辈子为奴为俾吗?
其实如果能厚葬父亲,让她当奴婢也没什么,只是父亲死的蹊跷,她不愿意再和张家有什么来往。
当初去典当行时,她不知道背后的买家是张家,否则说什么她都不会将那本《范汪方》卖出去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除了哭,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虽然心里没了活下去的希望,但她一边哭,一边仍旧抬头寻找出路。
她希望能趁他们不注意,逃出去,哪怕只逃跑一两天,让他好好将父亲安葬以后再被抓住她也无怨无悔。
可能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抓住了一个时机,有两个人在这里耗了太长时间有些累,再加上阿青又是一个女性,他们打定主意她不会从他们的包围圈中逃出来,便有些怠惰,歇了一会儿。
而就是这一会儿,阿青瞅准时机,抱着《范汪方》就窜了出来,不看路直直往路元玉这个方向跑来。
而就在她跑出来的下一秒,那些下人也都反应过来,连忙追了过来。
阿青平日里没有怎么锻炼身体,此时又惊又怕,一时不注意崴了脚,瞬间摔了下去——
后面的人两三步就能追上来,阿青绝望地闭上了眼。
膝盖被擦破了,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地上的灰尘呛了她满嘴,忍不住咳嗽起来。
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阿青在地上趴着一动不敢动。
“狗娘养的东西!竟然敢跑?!兄弟们,把她给我抓回去!”
阿青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刚被孵出来的小鸡仔颤颤巍巍时的样子,路元玉在一旁看得实在不忍心,于是上前一步,站在了阿青身前,挡住了那几个要来抓她的人。
“慢着。”
路元玉出现得很突兀,那几个小厮猛地停下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他们站稳后,神色不善的打量了她几眼,放狠话道:“你干什么的?敢挡我们办事?”
路元玉冷笑一声:“你们又是干什么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嘿你——”
那小厮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竟敢阻拦,一言不合就想连带他一起捉回去。
旁边那个大块头见状,开口道:“等等。”
听见自家大哥叫停,领头的小厮只好停手,但一脸不解地看回去。
这大块头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无脑,他跟着自家少爷见识过不少有名有势的人,此时见路元玉身着不凡,担心不小心招惹到什么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便想好心说几句。
他笑着向路元玉这边走来,“这位姑娘,敢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