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儿姑娘,是这样吗?”
采儿不自觉有些发抖,下意识否认道:“不、不是这样的。”
“采儿姑娘,”吴明砚骤然提高嗓音,严肃起来道:“请你不要撒谎。”
采儿被吓得往后一退,不小心装到了供桌上。
供桌摇晃了几下,被旁边眼疾手快的人扶住,才稳了下来。
“采儿姑娘,你若是主动认错,我可以请叔父网开一面,饶你一次,但你若是死不悔改,那就对不住了。”
“不!”采儿突然痛哭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是有意的……”
见她如此,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但吴明砚却丝毫不为之所动,温润的目光幽幽,甚至有些泛冷地看着她。
片刻后,采儿还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路元玉猜她是想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便提醒道:“吴公子,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如果您有什么办法证明我们二人的行为,就快点进行吧。”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被他知道,否则他会讨厌她的。
“我没有!明砚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采儿一副被冤枉得痛不欲生的样子,眼泪不要钱般地落下,看上去极为惹人心疼。
但吴明砚却微微拧眉,不为所动。
“明砚,你不相信我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问问父老乡亲,我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采儿见吴明砚不理睬她,她更是委屈,眼尾泛红,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来,虽然是质问,但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采儿姑娘,我信不信你没什么用,不如这样,公平起见,你们二人同时在大家面前伸出双手,谁手上有黑色油污,就是谁干的,你看如何?”
周围众人一听,顿觉这个办法级妙,便都催促着路元玉二人都伸出手。
路元玉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于是一声不吭,上前两步,摊开了手掌心。
除了一些破烂的伤口,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油污。
众人一下子将目光聚集在采儿身上,这下采儿就算不伸出手来,也确定是她无疑了。
但吴明砚仍向旁边的小厮道:“来人,去把采儿姑娘的双手拿出来。”
瞬间便过去两个小厮,扯住她的两只手。
采儿闻言转身想离开,但手腕已经被禁锢住,她只好紧紧抵抗,不让自己的手露出来。
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力量不及成年男性,很快她的双手便被伸开在众人之前。
见到她黑乎乎的左手,人群中齐齐传来一阵阵低呼,都不相信为何采儿会干出这种事。
甚至被人摁住的壮汉还在为采儿开脱。
“误会!这都是误会!采儿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而采儿的手在露出的那一刻,便以心如死灰,任由小厮撑着,不再有一丝动静了。
“采儿姑娘,你手上的这油污该如何解释?”吴明砚冷然道。
采儿抬起头,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乱了。
她伤心难过又恋慕地看着吴明砚,却没有得到他一个关心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不甘越烧越旺,逐渐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看向路元玉,破防地大笑,“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因为你名声尽毁,明砚哥哥也喜欢你!我是个小丑行了吧!”
她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失态,还说出如此放浪的语言,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
陈驿丞和吴司吏也看呆了,刚想让人将她拖下去,张婆子就赶忙上去,半拉半哄地将采儿待下去了。
路元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现在才终于知道采儿对她莫名的敌意竟然是因为一个男人。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旁边的吴明砚身上。
吴明砚身材有些矮小,但很健康,五官端正但不出彩,文质彬彬,细看过去在人群中倒是显得气质出尘了。
怪不得他会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这种事系统并没有给那么详细的解释,而是在她推测出两人关系时,脑海中才浮现出两人之前接触的过往。
原来这吴明砚是司吏吴敬的侄子,吴明砚在叔父的驿站备考乡试,一来二去他们之间便有了交集。
路元玉是这个驿站里为数不多能与他讨论书籍理论的人,而且她说的那番理论都颇合他的意,他对她更是欣赏。
于是偶尔他会将自己的书借给路元玉读,读完之后再听她的见解,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更近了起来。
然而采儿也早已心悦吴明砚,见他们越发亲密,便开始忌恨起路元玉来。
这次趁着吴明砚去参加预考,才找到机会一直变着花样折磨她。
采儿离开后,祭祀活动也结束了,众人开始吃饭。
路元玉原本是要离开的,但吴明砚说此次事件她无端受害,应受补偿,吴司吏便特准她留下来一同吃饭。
她蹲在角落里用完了饭,刚要起身,便见刚才为采儿说话的那个壮汉站到了她身前。
手上端着一盘福糕,不自然道:“我向你道歉,这糕点你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