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被屏蔽网络的手机只剩下发送讯息的功能，祝余把自己的电话号存进去，还给他。

“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之后会给你新的通讯工具，也可以直接通过内网联系我。我这两天都会待在灰土。”

就算是前辈的仁慈吧。

郎洗星微微抿唇，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那你休息的时候呢？吃饭的时候呢？或者……你和别人见面的时候呢？”

祝余被他闹得烦了，摆摆手，“我有空我当然会接，没空的时候你就等着，我迟早会回复的。”

“好吧。”郎洗星松开手，指尖还扭捏着轻轻挑动祝余的掌心，“我会乖乖的，但前提是你得看着我才行，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这话说的，好像他能引爆灰土一样，怎么，他是个地雷啊？

祝余一边心中腹诽，一边点头敷衍过去。

手长在她自己身上，她想什么时候回复就什么时候回复，没人能得到她的承诺。

祝余和前台打了招呼，便急匆匆离开了。

她手里拿着乔峤给的硬盘，打算直接杀到方时的工作室去找他。

背后，郎洗星看着她的背影。

已经，是第三次了。

被她毫不犹豫抛开。

他想起昨天和孔在一的交谈，某种急迫的妒忌心在悄然酝酿着。

郎洗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祝余的第一选择，他们甚至不算同伴。对于祝余而言，自己是靠威胁才走到她身边的人，而所谓的同伴，大概是要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毫无保留地支持她的人。

但那样的人，是不会被看见的。

这个社会中，所有人都很自私。

这一点，郎洗星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

人与人之间的靠近是有目的的，情感的交换维系是为了日后的利益统合，他学习到了这一点。

但如果伪装能得到更多东西，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郎洗星一直、一直这么认为。

这种伪装在很多人面前奏效了。

那些叼着香烟、将民众的援助金划进自己口袋的商人，那些看着他的脸露出怜悯表情的工作人员，那些把他推进实验室、让他成为昂贵商品的研发者。

但是真正的郎洗星，到底是谁呢？

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因为看不到希望。这次也一样。

如果这次，还是失败了，那么郎洗星就去死吧。

他盯着祝余的身影，直到远到看不见，才将视线收回。

前台递来的文件，他粗略看过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这个……需要仔细看一下哦。”前台提醒他。

他抬头，盯着对方看，直到前台露出微微不适的表情，郎洗星才微笑着说：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变成商品，已经习惯了变卖这具身体的价值。假如用自己可以交换来值得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就像这次一样。

郎洗星不愿意承认。

但是孔在一说的是对的。

或许，他比任何人都自私。

他想要利用祝余，想要利用灰土，才会来到这里。

不是那些巧言令色的东西。

不是想要祝余的喜欢和靠近，更不是想要变成她的狗。

郎洗星，是个把利用包装成情感的，卑劣的人。

但是没关系。

这不是喜欢，这不是爱，这只不过是人类利益的互换。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祝余的眼睛平和冷漠，办公桌后，她体态柔软松懈，不带有任何压迫感，就像夏夜吹起涟漪的晚风。

那时候的郎洗星想，如果是这个人，如果他们让这个人来杀掉自己，那么他愿意。

被当成一头猪一样宰掉，就像当初被当做试验品一样，一次次接种那种东西，能在她的眼眸中死掉，他愿意。

所以，这只能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