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祝余干脆利落地划掉了文档里那些,需要横跨大洋才能抵达的城市。
“没有考虑过在家族企业工作吗?”祝余问。
对于富人家的小孩,这种选择反而才是更加合理更加正确的。祝余扪心自问,假如她是琳安,巴不得一直待在家里啃老。
琳安抬头的动作微微停顿片刻,才神色如常道:
“这种事情……对于我而言,是不可能的。”
“嗯?”祝余疑惑。
“家族的产业有哥哥接手,我是不被允许进入家族公司工作的。”
琳安的表情很平静。
她是女性,并且是稍小一些的孩子。所以这份不公平,从出生起就存在着。她努力接纳着这份不公平,已经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
可能是祝余没有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才让对面这个优雅的女孩发出轻盈的笑声。
“老师,你在为我感到惋惜吗?”
她笑着,这样问。
“当然。”祝余承认,“任谁都会为你感到惋惜,你很优秀。”
琳安:“虽然哥哥也很优秀。但是老师,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惋惜哦。”
少女漂亮的脸上,微笑也显得十分端庄。但那份笑容,却并非勉强自己,而是发自内心地、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高傲。
她的话语中另有其他的意味:
“惋惜,倘若是强者对弱者的垂怜,才名正言顺。”
琳安依旧微笑着。
从进入到这间办公室的那一秒,她的微笑从来没有从脸上卸下来,比起礼仪,这更像是一张面具,死死地焊在她的脸上。
“老师,关于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消息,你有意愿与我聊聊吗?”少女的模样不再温柔和善,开始变得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祝余当然不惊讶自己的身份会被她知晓。
她在意的是——
祝余合上笔电。
“要做笔交易吗?”
琳安碧绿色的、如同澄澈水晶般的双眸,如同晃动着美酒,其中的意味无法言尽。
她反而提起别的话题:
“老师,你和郎的关系,好像更进一步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是最先熟悉的人。”
唔,这种疑似争宠的语气……
祝余道:
“啊,只是一些不必要的社交而已。”
这种观点吸引了琳安的注意,她微微往前靠,表情耐人寻味,“那么,老师,我也算是你不必要的社交当中的选择吗?”
从第一眼看到祝余的那一刻起,琳安就预感到了什么。
实际上,琳安有着一种“超能力”。
这并不是所谓真实的魔力,也做不到毁天灭地、点石成金,她只是天生地、拥有着比别人更加强烈的第六感而已。
因为这种算得上神奇的感知,她从小到大躲过了绑架、刺杀、人头悬赏,乃至于Mafia报复等等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生命危险。
而她的家族,便是这种痛苦的根源。
而看到祝余的第一眼,那种扎根在骨骼中的预知便在疯狂地报警。
琳安确信,这种熟悉而恐怖的第六感,正是面前这个不显于人前的女性带给她的。
这一次,她选择遵循本心。
祝余颔首: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永远不要有社交这个选项。”
琳安漂亮的碧色眼眸笑成月牙,显然她的情绪相当愉悦,她几乎是带着笑意开口:
“老师,你真的很擅长讨人喜欢,如果可以的话,也对我做那种事情吧?”
她说:
“像驯化动物一样,驯化你身边的男人。如果可以的话,也来尝试着驯化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