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的男人歪着头,
“小姐,你好像——认识我?”
霎那间,祝余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确实认识。
但只是认识这个名字。
再强调一遍,她只是个普普通通、专剪烂片的剪辑师。
但在剪辑之前,大部分剧本都要递到祝余手上审批一遍,以免在拍摄过程中产出无法修补、或无法合理剪辑的镜头。
所以,孔在一这个名字,当然也在剧本上。
这很正常啊,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就是个限制片的世界嘛。
但是!
但是!
这到底是几部限制片混在一起的世界?!!
那兔卷sharke又是谁?
她真的还活着吗?
其实自己是在做梦吧?
孔在一这个名字,放在剧本里,是个黑白通吃的大佬,平时还喜欢放点小贷款,最大的兴趣就是带着一大帮小弟浩浩荡荡地跑到别人家里,对着没能力偿还贷款的废物老公说:
“既然这样,就把你美丽的妻子抵押给我吧。”
如此一个变态人设。
但那毕竟只是剧本。
当时的祝余看完之后,只是没良心地嘎嘎乐了两遍,接着便抛之脑后,全然没有想象到——
有朝一日,她会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接受他的审判。
剧本只是剧本,但眼前的男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语气乍听温柔秀丽,但这并不能让祝余忘记他的身份,这是一个处于里世界里、能够随意操纵别人性命的男人。
这是,无比真实的世界。
祝余的身体发着抖,像是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感到极度害怕恐慌。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让自己小心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她不能说谎。
也不能实话实说。
她艰难地、从喉咙中一字一顿地吐出:
“是的,曾经——有听闻过您的姓名,那时候,我还在逃亡的路上……”
“逃亡啊……”男人轻叹,“真是可怜,希望到了这里,你能适当地休息一下。”
孔在一招招手,一个男人上前,递上一沓资料。
他的脸在移动中完全暴露出来,那是一张与他的身份完全相悖的模样。
纯黑的发丝被别致的造型分成两部分。头顶的发丝中分,于额前吹成波浪状的卷曲,暴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眉眼。发中的发丝柔软地贴合着面部的轮廓,末端甚至带着一些俏皮的卷翘,直至它延伸到锁骨下方的领口中去。
眼睛是接近海洋的蔚蓝色,像一汪小小的深渊,脸上的五官没有任何一处带着过于尖锐的线条,组合起来看,是一张无比柔和、极易博得他人好感的面容。
下唇微微丰满,唇齿之间总是噙着笑意,让人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情绪。
他正看着祝余笑,但他越笑,祝余便越觉得心跳加速。
自己无疑是在赌博。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体曾经经历了什么。
但祝余确认过,这具身体和她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可以说就是原来的那具。
只因为她胸前有一颗浅棕色的痣,这颗痣跟随着祝余的年龄而增长着,曾经她还困扰过要不要去做手术除掉。
但现在,她竟平白无故地感激起这个“客人”。
如果她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么此刻的她对于这些人而言,就是个纯粹的流浪者、外来人,甚至是连过去都查不到的黑户。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像她这样的人想必数不胜数。
果然,看过资料后,孔在一轻轻“嗯”了一声,才柔声道:
“不要紧张,不会伤害你的。”
片刻之后,孔在一确认了一些信息。
他重新注视着台阶下那个一脸懦弱、埋头颤抖的女人,说:
“那么,来为我工作吧?”
祝余很想拒绝,她甚至想转身就跑。
可她没有这个选项。
正午的阳光慢吞吞地前进着。
刚开始,那束光芒衬得孔在一犹如普世的太阳神。
后来,光芒逐渐蜿蜒、绕着孔在一的身体下滑,直到他的半张脸被淹没在光影交替的边缘。
那不再是神明的模样。
但那束微薄的光芒却穿透孔在一的身体,打在了女性的脸上,让他刚刚好看清祝余的模样。
她皱着眉,无意识地咬唇,用齿关虐待着苍白的唇瓣,看起来很是犹豫。
不过,她很快就同意了。
孔在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