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沉默下来，顾明舒心里一震，万一系统总局不让说呢？连忙说算了算了。

雪球却摇摇头：“也不是不能说。”

那时它刚通过考试，随便接了个任务就冲回来找顾明舒，准备问个明白。

可到了小区门口，它却忽然停住了。它见到小舒要说什么？小舒会喜欢现在的它吗？它悬在半空，爪子攥着一朵花，撕扯着花瓣，去？不去？反反复复，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它犹豫不决时，耳朵轻轻一抖——它听见了熟悉的说笑声。扭头一看，竟是顾父顾母。

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有说有笑地往家赶。

“今天的鱼真新鲜，回去给小舒做酸菜鱼，之前在学校就嚷嚷着学校的饭不好吃，这回来了可得好好补补。”

顾母点头笑道：“等着我们大厨发挥，今天可有口福咯。”

顾父谦虚地摆摆手，两人脸上满是喜气，脚步轻快，满心都是马上要见到女儿一起吃饭的喜悦。

嗤——

“快躲开！”路人的惊叫骤然撕裂了这份温馨。

一辆失控的汽车正对着两人直直撞来！电光石火间，雪球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一道白光裹挟着疾风闪过，夫妇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失控的车撞进了商店，幸好无人受伤，路人恍惚地揉揉眼睛，之前这里似乎有人？

雪球被两个面色冷峻的银色光球一左一右押进了管理处。正前方，一个身形巨大的法官球端坐案后，法官袍凛凛生威。

法官球一敲桌子，严肃道：“1111强制绑定是重罪，你一次还绑两个？！”

雪球垂着头有些难过，但还是提高了声音准备解释：“我错了法官大人，但是……”

“没有但是！规定就是规定！”法官球厉声打断：“根据规定，那两个人投放回原来的世界，而你！将无偿劳动三十个世界！”

雪球浑身一震，心被猛地攥紧了。投放回去？那不就等于……不，绝对不行！

“法官大人我接受无偿劳动，但能不能让他们两个活下去，他们是好人，是无辜的！”雪球急急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

法官面无表情地摇头：“不行，改变命运要付出代价。”

“我可以付出！”雪球抢道。

法官球抬起头，目光在雪球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审视。它记得这个小家伙——从一只普通的兔子，拼了命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容易。

法官球正要开口拒绝，却忽然闭了闭眼，似乎在接收什么讯息。它眉头渐渐皱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像是在无声地争执。

良久，它终于叹了口气，松口道：“可以。但你能拿什么来换？”

雪球一下子呆住了。它浑身上下，还有什么？它一无所有。

“我…我愿意打一辈子白工！”雪球咬牙道。

“不够。”法官球轻轻摇摇头。

雪球怔怔地站在原地，茫然、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它还能拿出什么？它还有什么可以舍弃的？

沉默了很久，它终于慢慢开口：“再加上我所有的记忆。”

法官球眼神一变，玩味道：“你确定？”

“确定！”雪球丝毫没有犹豫。

“用你所有的记忆，加上一辈子的白工，换那两个人一个做任务活命的机会？”

“确定。”

“即使那两人可能任务失败、你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的结果？”

“确定。”

“确定抛弃所有记忆，忘记你爱的人，即使你走到今天全是靠这些记忆支撑？”

“……确定”

雪球躺进银白色的透明舱中，淡绿色的液体缓缓将它包裹。它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负担，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雪球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有新系统1111。

它记忆中的情感被剥离出来，凝结成一朵淡蓝色的六瓣雪花，晶莹剔透，静静悬浮在半空。

工作球正打算将雪花取下来，送到能源区。雪花却被一个银白光球提前劫走。

“这个交给我。”

“前辈这不合规矩。”工作球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