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舒却没有理会谢景渊,她目光冷静地扫过窗外迅速蔓延的火势,又努力侧着身子看向房门,一把巨大的铁锁挂在门栓上,在火光中反射着森森冷光。
“顾明舒,你见过那么多次动物尸体被烧成灰,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谢景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因为你,我被网暴,有人极端报复,烧了基地还烧死了一个工作人员。我强忍悲痛出面澄清之前的都是谣言,而造谣的人没再露过面。”
谢临洲语气轻柔得像在念一篇准备好的演讲稿,他几乎已经看到视频发出后有人在他评论区下面刷屏道歉的场景。
“顾明舒,你放心去吧。”
火舌已经舔上了窗框,玻璃在高温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浓烟开始从门缝和窗沿涌入,呛得人喉咙发紧。
谢临洲莫名一阵心慌,他神思恍惚地准备联系顾明舒,一时手抖,竟将手机滑落在地。
他几次深呼吸,手指颤抖着才拨通了电话,心中一直暗暗祈祷,接电话,快接电话!
手机里却只有忙音。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翻涌的不安,按下内线:“程昱,进来。”
“谢景崇和谢景渊在干什么?”谢临洲的声音似乎没什么波澜,顿了顿,才又补了一句,“顾明舒……还好吗?”
程昱应了一声,转身刚走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谢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顾小姐被骗到了谢景渊的流浪狗基地。谢景崇让人传话——如果你不想看到顾小姐被烧死,就立刻过去。”
谢临洲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匆匆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等他赶到流浪狗基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像是有巨兽正在吞噬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朝那个方向跑出去了好几步。身后传来程昱和保镖们的呼喊,谢临洲充耳不闻,只知道往前跑。
火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整座基地已经被火光吞没,橙红色的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喷涌而出,热浪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刺鼻,呛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烧成灰烬。
“顾明舒!”
谢临洲喊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他。
“顾明舒——你出来没有?!”
他朝基地大门冲过去,下一秒就被程昱和两个保镖死死拽住。
“谢总!你不能进去!”程昱的声音带着焦急,“你这样救不了她,只会再搭一条命!”
谢临洲拼命挣扎,手臂被人架住,他就往前迈步,整个人几乎被拖拽着往前倾。衬衫在拉扯中扯破了,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眶通红,像是有血要从眼底渗出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场车祸,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车内轻柔的音乐,母亲捏着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父亲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的含笑的眼神。他钻进母亲怀里不肯抬头,听见她笑起来,听见父亲也笑了。
然后是天旋地转的撞击,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碎裂的脆响。
谢临洲被人从变形的车门里推出去,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
“跑……快跑……”
他抓住一个路人的衣角,嘴里喊着什么,自己都听不清。然后——
轰!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他被一个陌生的路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火越烧越旺,把一切都吞进去。
他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他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
“谢总!”程昱的声音陡然拔高,“小王抓到人了!指不定顾小姐出来了!”
张双财被小王押着踉跄走过来,他低着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谢临洲甩开架着他的保镖,一步跨到张双财面前:“顾明舒出来没有?”
张双财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没有。”
头顶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压下来,张双财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全靠小王架着才勉强站住。
“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老板用狗粮屋的大锁锁了门,里面泼满了汽油。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谢临洲耳朵一阵嗡鸣,几乎听不清张双财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嘴巴不停张合像在宣判顾明舒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