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也太可爱了吧!”
顾明舒笑着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从指间一直软到心里。她借口之前对大白“一见倾心”,今天终于进了流浪狗基地见到了大白。
张双财站在一旁,满脸自豪:“那可不,大白可是我们基地最聪明的狗。想领养它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老板舍不得,才一直留在身边。”
萨摩耶的耳朵像果冻一样Q弹,粉白的舌头吐在外面,笑起来眉眼弯弯,不愧是微笑天使。可顾明舒看着它的眼睛,却莫名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不尽的哀伤。
她把大白搂进怀里,脸上满是喜爱:“我见了大白都恨不得抱回家,难怪老板不舍得。”
张双财时不时应和两句,气氛还算融洽。一段时间后狗叫声此起彼伏,原来到放饭时间,狗叫吵得张双财心中烦躁。
他瞥了一眼还在和大白玩闹的顾明舒,眼珠一转:“顾老板这么喜欢大白,小刘!把大白的饭送过来,让顾老板喂!”
他把顾明舒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基地里的人都喜欢大白,老忍不住给它加餐。你带它去一边吃,别让其他狗看见眼红。”
顾明舒心领神会,带着大白进了里屋。
门刚关上,大白就一头扑进她怀里,爪子急切地扒拉着她的衣服,嘴里嘤嘤叫着,活像饿了三天滴水未进。
顾明舒把饭盆放下。趁大白狼吞虎咽的功夫,她轻轻将手覆在它额头上。
淡金色的光点没入大白的身体。这是她抽到的道具,可以让活着的动物看见逝去的灵魂。
安安的身形渐渐显现。刚一凝实,它就扑上去激动地冲大白汪汪叫。
大白耳朵一僵,震惊得差点把饭盆打翻,它赶紧把饭盆扶正:“汪汪?!”
你不是死了吗?它亲眼看见安安抽搐着倒下,还上去用鼻子拱了拱,都口吐白沫了!
安安翻了个白眼,扑上去咬大白的嘴筒子。两只狗闹作一团,尾巴却摇得飞快,最后还是顾明舒动手才把它们分开。
她表情严肃下来:“安安说你在基地待了很久,知道很多事,可以告诉我吗?”
大白的动作僵住了。
它慢慢垂下脑袋,眼珠转了转,偷偷瞥了顾明舒一眼。犹豫片刻,它重新把头埋进饭盆,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吃得更欢了。
安安气急,一爪子拍在它脑袋上,汪汪地教训起来:之前说想离开,现在真有人帮忙你又怂了!
大白心虚地压着耳朵,理都不理安安,只是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顾明舒叹了口气,轻轻捧起大白的脸,让它看着自己。
“乖乖,你想一直待在这儿吗?”
大白眼神闪了闪,避开顾明舒的视线。
“你肯定知道基地的真相。这样下去,离你被卖掉的那天,还有多久?”
大白身体僵住,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血色。它的好朋狗,那条总是和它挤在一起取暖的黄狗,前不久被人拖上货车。
好朋狗拼命挣扎,凄厉地嚎叫,最后却被一棍打断腿,生生拖走。鲜红的血滴了一路,它恍惚间还能闻到那天的血腥味。
大白打了个哆嗦,离它被拖走还有多久?它再望向顾明舒时,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戒备。
可以相信你吗?
顾明舒没有催它。她只是往大白嘴里塞了块零食,手一下一下抚过它的脊背,动作缓慢而轻柔。
大白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它抬起头,直视顾明舒的眼睛。它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她心底最深的念头。
顾明舒没有躲闪,坦坦荡荡地任由它打量。
良久,一个冷静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我可以帮你。但你保证,给我找个好去处。”
顾明舒郑重点头:“我保证。你的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差。”
大白垂下眼,声音低沉下来:“这里时常会有人送狗过来。但只有少数会被留下来,剩下的,会被集中送走。”
它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克服某种恐惧。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挑出一批狗,精心喂养一阵子。然后拿着黑色的机子照我们,等我们精神好了,再饿着。然后挑一只,狠狠打一顿,流血,有明显的伤口,再用黑机子照。其他的全都卖掉。”
顾明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近刚有一只狗被打过,关在后院的笼子里。”
黑色的机子,摄像机。
精心喂养,为了上镜好看。
打一顿再拍,那些“救助视频”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狗,原来不是被救之前的样子,而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素材”。
她想起谢景渊的视频。那些瘦骨嶙峋的狗,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些赚足了眼泪的“救援瞬间”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