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陆知白默默移步到孟薇身边,抚了抚胸膛,方才僵硬的心脏此刻砰砰直跳,他惊觉自己正处于陌生的地府里,除了他之外全是鬼怪。
除了孟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似乎都不会害怕她。
短暂插曲过后,大家也熟络起来,孟薇将话题绕回地府鬼满为患之事,先站起身对大家鞠了个躬,以示歉意。
“我先前所犯错误造成如今局面,倒惹得你们为我收拾烂摊子,实在抱歉。”
“是戾川那魔头坏…”小阎王站起来,有些义愤填膺,这些祸事全是那魔头惹出来的,关孟婆姐姐何事?
戾川那魔头,也不知使了什么三寸不烂之舌,近来越发声势浩大起来,蛊惑了不少鬼魂与妖物到处作恶。
孟薇安抚地拍拍小阎王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坐下听她讲。
“对于这些鬼魂,我有一些想法,说与你们听听。”
“既然如今滞留鬼魂过多,地府管理不便,不如招收一些品行良好的鬼魂,教会他们修习法力,共同管理仍想投胎的鬼魂,也能减轻一些压力。”
“下午陆兄那一碗汤面,可见众鬼魂对人间美食仍怀念不已,我们也可从此入手,劝留他们。”
谢必安沉思片刻,开口:“我和老范往返人间时,可带回人间食材,只是……”他的目光投向陆知白,人界食材只能用人间银子购买,在场只有陆知白有银两,不过好似下午采买时已经全部花光了。
陆知白默默举手:“每月我可向陆家银庄支取50两银。”陆家子弟不管有无成就,每月都可支取50两银作为月钱,只要在这个金额以内,家主从来不会过问用途。若需要再多的银子,只怕要想想办法,但也不是做不到。
孟薇摇了摇头。这终究不是长久的法子,她与陆知白虽说已是好友,好友间互帮互助本没什么,却没道理让他一直垫钱,她并没有对等的东西可以与他做交换。在人间时,他尚需要她一路保护至归家,是以住宿餐食用他的银两时她从不扭捏,只觉得这是等价交换,但是地府的麻烦又是另一码事,何况下午已向他借用了一笔银两,地府滞留鬼魂众多,连日累积的欠债她实在是还不起。
陆知白知晓她定不会白拿银两,可看她为难,还是忍不住劝慰道:“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别的往后再说。”
孟薇皱眉不语,饭桌上又安静下来。
现在最大的难题变成了地府的货币如何与人界互通。
良久,陆知白再次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孟薇看向他,倾身侧耳,神情郑重,并没有因为他不是地府同僚,就忽视他的建议。
“人一生都要经历生、老、病、死,亲人的离世很寻常,却往往令世人接受不了。或许,地府可以开通一项服务,让生人与亡魂于梦里相见,也可降低离别的一些痛苦。至于银两,可以依据次数与时长收费。”
陆家子女无一不学着做生意,从小跟着长辈耳濡目染,他长大之后也与弟兄共同尝试过,对于赚钱的方式还是有些敏锐的意识。
孟薇听后不由暗自点头,与在座同僚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法子似乎可行。地府向来非常人道主义,往日按正常流程投胎时,众鬼魂无意外情况下都不可在地府逗留,若临了有鬼魂提出想托梦与家人再叙叙旧,他们一般也不会拒绝,尽量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现下地府的情况,鬼魂很有可能要长期呆在地府,那与前世家人的联络,确实是一项可做的“生意”。
“如此,我们在人间需设置一个办事处…”孟薇喃喃,脑中已构思起了后续推进事项。
小阎王掏出来了地府守则,手指翻飞间迅速审查了一遍:“上面没有规定不可这么做。”他有些兴奋,似乎地府即将迎来一场大变革,他期许先将地府的菜式大变一番。
孟薇无师自通,照葫芦画瓢,斟酌后开口:“人间的银子可以赚,地府的消费也要带动起来。”
陆知白满眼赞赏,孟薇很聪明,果然一点就通,也很有经商头脑。
“奈何桥边景色不错,彼岸花开的时候美不胜收,我觉得可以开发为地府特色景点。再聘用一些擅长作画的鬼魂,给游鬼作画纪念,每次可按画中鬼数与作画次数收费。”孟薇指尖轻扣桌板,一锤定音。忘川向来由她管辖,只要她同意即可。
范无咎搓搓手,暗含期待:“若有鬼魂想参观十八层地狱,也可收费。”
文判官崔珏矜持一笑:“若是有鬼想围观仇家受刑,我这里可以批准的。”
武判官钟馗同样点头:“我可做接引。”
他们见过太多被害之人不能亲眼见仇家受刑的愤恨与遗憾,非常乐意帮他们弥补。
小阎王在一旁奋笔疾书,将大家的想法都记录下来,准备提给酆都大帝批准。
饭桌上畅所欲言的讨论持续很久后才停歇,他们越讨论越清醒期待,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