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子成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他猛地向前扑,死死抱住刘墨洇。
李子成措不及防被刘墨洇身上邪祟缠上,它们缠绕在他的脖颈处。尤初明突然想起尸体上的勒痕,她因这具身体也逐渐感到窒息。
李子成双目圆瞪,眼球因充血和巨大的压力而布满了骇人的腥红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啊……呃呃—阿洇……”
一滴泪滑落在刘墨洇的脸颊,她微微愣神,一霎那,她猛地推开李子成的怀抱,尤初明这才得以喘息。周围的黑气又瞬间将刘墨洇拢住。
“呕—”尤初明干呕着,空气中甜腻的气息消散了些许。
“子成,快跑!别过来,不要过来!”刘墨洇埋着头大喊道,她不敢抬头,却无法逃跑,因为她注定会被献祭。
尤初明知道自己在怎么急都没用,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李子成果然很爱刘墨洇,到死都还要往邪祟面前凑。
李子成刚碰上刘墨洇的肩膀,胸口前一阵刺痛。所有黑气都涌上前,淌过他的鲜血,往伤口处里钻。李子成缓慢地低下头,胸口前横插一把银制匕首。
“呃…”一声短促、沉闷的闷哼。
李子成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身体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浸透了尘土。
视野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极远处,黑气中心传来的、刘墨洇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碎的惨嚎。
“嗬——!”
尤初明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是刚从深水中被捞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胸口处仿佛还残留着那被银匕贯穿的幻痛。
“没事吧。”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房间回荡。
下一瞬,烛灯亮起,暖黄的光线照在面前人的脸上。
是白竹霁。
尤初明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冷汗。白竹霁递过手帕,尤初明沉默地接过,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冷汗。眼前又多出来一杯茶水,她接过,一口闷了,嗓子堵塞的感受才好了一些。
等休息一会儿,尤初明脸色才好些。她抬头看向白竹霁,温和的暖光给他披上了一层“好人”属性。
衣服还没换,他不会守了一夜吧?尤初明捧着茶杯,时不时偷瞄他两眼。
“那是牵幽引。”白竹霁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短暂的寂静,他目光落在尤初明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尤初明喝完水,将杯子放置在床头,回答道:“我知道,只不过意识到之后晚了。”
牵幽引是由生长在无间门、被灵魂的缠念浸泡生长出来的幽魂花,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炮制而成的一味药材,当然不是正经药材。
它还有个隐秘的功效,就是会让人产生强烈的世俗欲望。
“……我做了个梦,不,是我看到了李子成死前的模样——”尤初明开始滔滔不绝,白竹霁低头看着她的脸。
但尤初明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欲望被勾动的迹象,反而清晰地“共感”到了李子成临死前的恐惧、剧痛与绝望,看到了本不应被她知晓的记忆片段。这绝非牵幽引的正常反应。
尤初明正说到关键处,一抬眼,却发现白竹霁目光虚虚地落在房间另一角的阴影里,眉头微蹙,显然神思已飘到了别处。她伸出一根手指,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喂……你听了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自己在这儿劳心费力地分析复盘,这家伙居然在发呆?
白竹霁被她一戳,回过神来,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出神的不是他,语气更是理所当然:“听了。你讲到刘墨洇和李子成那哭天抢地、至死不渝的爱情,在凶险临头时竟只顾着抵死缠绵,全然忘了逃命。”
尤初明:“……”
“那也不能这么说,当时那情况你是没看着,跑都跑不了,那邪祟大概是把他们都困住了,它抢了刘墨洇的身体。”尤初明轻咳一声,解释道。
白竹霁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不屑道:“生死之际,不跑就是死路一条。他想着陪她殉情吗?还不如祈求外人的帮助。”
“……哦,”尤初明虽然不懂情情爱爱,但好歹看过话本子,和白竹霁这种妖怪唠不明白。她转移话题道:“对了,那抢了刘墨洇身体的邪祟和我们上次在牢狱里看的妖怪应该不是同一个,那邪祟法力很强。”
白竹霁眼睫微垂,眼底掠过一片若有所思的暗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温润的边缘。他没有立刻回应。
尤初明接着说:“刘宅最近不安稳了。”
白竹霁对上她在黑夜中亮得发光的眼眸,轻声道:“我找到了‘家神’的供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