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府今日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绵延至内院,灯笼高挂,喜帕飘扬,满府都浸在浓烈的喜庆之中。苏酥的婆婆,恒家老夫人端坐在正厅,面上带着和气的笑意,眉眼弯弯,看着被少府卿大人亲手扶着走进府门的新娘子苏酥,语气和善地叮嘱了几句,尽显长辈的慈爱,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位婆婆性子温和,苏酥嫁过来定不会受委屈。
少府卿大人一身正装,神色庄重,小心翼翼地扶着身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的苏酥,一步步踏过恒府朱红的大门门槛。苏酥身姿窈窕,红盖头遮住了容颜,只能瞧见纤细的指尖紧紧攥着喜帕,尽显新嫁娘的娇羞与忐忑。恒府大娘子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孩儿娶了称心的媳妇,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嘴都合不拢,眼睛里满是欢喜,不住地招呼着往来宾客,忙得脚不沾地,却丝毫不见疲惫。
王媛站在宾客之中,看着眼前热闹的大婚场景,心头却莫名泛起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许是这满院的酒香与烟火气混在一起,熏得她有些不适。可转念一想,今日是挚友苏酥的大喜之日,她作为最好的姐妹,若是中途离场,实在太过失礼,也辜负了苏酥平日里的情谊,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打定主意要陪苏酥走完这重要的一程。
她站了许久,腹中饥饿,那股恶心感也愈发强烈,想着去厨房寻些清淡的点心垫垫肚子,或许能缓解不适,便悄悄避开喧闹的人群,朝着后院厨房的方向走去。恒府厨房外的小径种着几株海棠,此时花开得正盛,可王媛无心欣赏,刚走到厨房门口,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缩在灶台旁,正是苏酥的贴身丫鬟小雁。
王媛心中顿生疑惑,小雁是苏酥从娘家带大的陪嫁丫头,素来寸步不离,今日苏酥大婚,她理应守在新娘子身边才是,怎会独自躲在厨房?更让她在意的是,小雁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素色纸包,包里装着细细的白色粉末,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媛心头一紧,当即出声喊住她:“小雁,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苏酥的陪嫁丫头吗?我早上迎亲的时候就没见你跟在小姐身边,这会子躲在厨房做什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小雁浑身一颤,双手一松,手里的纸包瞬间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白色粉末撒了一地,沾在灶边的灰尘里,格外显眼。小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媛,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谢……谢夫人,我家老夫人嫌我年纪太小,做事毛躁,说我伺候不好大小姐,特意吩咐不让我跟着过来,改让小敏姐姐陪嫁过来伺候小姐了。我……我刚才听府里的小丫鬟说,大小姐拜堂后渴得厉害,我便想着来厨房给她倒杯温水,送过去尽尽心。”
王媛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虽有疑虑,可转念一想,苏家主母安排陪嫁丫鬟也是常事,便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没有再多想。她抬手将自己刚从食盒里盛出来的一碗温热羹汤递到小雁面前,语气温和:“原是如此,这羹汤我刚盛好,清淡养胃,你一并拿去给你们家大小姐吧,她今日劳累,喝点热汤也舒服些。”
小雁如蒙大赦,连忙接过羹汤,低着头匆匆道了谢,脚步慌乱地离开了厨房,背影看着竟有些仓皇逃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