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上衣着紫琦复襦(絮绵)和丹碧纹绣缨双裙,外罩着狐白裘,站在书房门外,她的指尖微微攥紧,一颗心悬在半空,忐忑得几乎要跳出来。
门内始终是静悄悄的,她站在晨光里,连抬手叩门的勇气,都攒了许久。
只听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谢元彦站在门口,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回门的礼品我都让人备妥了,只是今日我有事,走不开。”
王媛心口一沉,喉间发涩,却不敢流露出半分怨怼,只低低应了一声:“……那好吧。”
府门口两驾马车早已备好,王小宁上衣着粉绿复襦(絮绵)和鹅黄纹绣缨双裙,外罩浅青纱襦,挽着手和谢清一起走出了大门。
不多会车里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而她那一架,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独坐车中。
马车缓缓在街道上前行着,王媛终究是掀了一角车帘透气。
只一眼,她便浑身僵住。
街道上车水马龙,谢元彦穿了一身皂色麻衫,身旁挽着一位明艳的女子,身着皂色短袖襦裙。
王媛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就是原书中的女配—媚儿,她倚靠在谢元彦的怀里,笑得灿烂。
王媛冷笑了一声,酸涩与寒意,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心。她的脸色苍白,冷汗不断从毛孔里渗出。
原主在面对这一切是不知道该有多绝望。
她替原主感到不值,活得那么拼命,自己的婆家、娘家里里外外收拾好,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白天在家中,母亲质问她:谢元彦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王媛解释道:谢郎在家公务繁忙,他说会迟一点回来。
母亲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媛儿,若你受了委屈,母亲可与你另说一门亲事,可别委屈了自己。你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知道吗?
王媛点了点头。
晚上王媛吃了两口栗子,便吃不下了,母亲关切的目光。谢清和王小宁的恩爱,都让她心口发闷。
她刚洗漱完毕,准备歇下,房间的门便被推开,谢元彦手里攥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他走到王媛身前,示意她伸出手臂,不等她反应,便从锦盒中取出一串手串——那手串通体泛着温润的红光,颗颗圆润光滑,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泽,看着精致又贵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戴在她的手臂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今日有事耽误了,店里瞧着这串手串好看,便想着给你。我刚处理完朝中的事情就赶回来了,别怪我。”
王媛抬起手臂,放在鼻尖轻嗅了嗅,夫君,这个里面不会是加了什么吧?怎么这么香啊?你闻闻?
谢元彦心口一阵莫名发紧,难道她已知晓?
王媛将手串放进锦盒,手搭在了谢元彦的肩膀上,轻声呼唤道:谢郎,媛儿不喜欢这个手串,上面有味道,要不,明日,你带媛儿亲自去挑选一个媛儿喜欢的,可好?
他喉结微动,终究是应了声,语气不自觉放轻:“好。那你喜欢什么,便挑什么吧!”
王媛轻轻靠入他的怀中,手心凉得像块冰,正如他此刻的心情,:“那媛儿就谢谢元彦了。”
他的面部紧绷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一个湿淋淋的人影站在了房门口。
王媛捂住嘴巴,惊叹一声,谢郎,你这是怎么了?天这么凉,若你感染了风寒,母亲会责怪妾身的。她赶紧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递给了他,他将头上的水擦干,默默说道:早点睡吧!
王媛背靠着谢元彦,蜷缩着身体。元彦,你若心里有人,我们还是放彼此自由可好。
谢元彦心里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他转过身,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媛儿,对不起。给我点时间,好吗?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王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攥得紧紧的,她感到心中暖暖的,甜丝丝的。
她侧过身,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吸附在了谢元彦的身上,手也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紧实的肌肉上。
王媛在一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妈妈离开家去国外已经很多年了,爸爸帮着别人保媒拉纤,自己却一直单着,他怕不能给王媛全部的陪伴。
王媛时常在想,没有了自己的陪伴,爸爸可能就更加孤单了,可是这些话她没法对任何说。
他们俩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母亲来了好几次,每次看到他们还没醒,又不好去打扰。
在首饰店里,她俯身细看展柜,谢元彦站在她身侧,安静陪着。她要的不是刺眼亮红,是暖润、有层次、带胶质感的红玛瑙。
她戴在腕间转了转,光线下红得沉稳又透亮,终于露出满意神色:“就这个。”
谢元彦直接上前结账,补完差价,掌柜的将红玛瑙手串仔细装好。
王媛腕间戴着玛瑙,指尖偶尔摩挲冰凉温润的珠面。谢元彦侧头看她:“喜欢就好。”
嗯,谢谢夫君,她挽住了谢元彦的胳膊,好不容易让大财主出点血,她可要狠狠抓紧这个机会。
在出店铺的那一刻,王媛便认出了前来买首饰的媚儿。
王媛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往谢元彦怀里靠了靠,手腕上那串新玛瑙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回府的路上,她分明察觉到谢元彦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