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月七后,王媛找了个隐蔽的墙角,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拍了拍胸口,平复了慌乱的心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她借着秋月的身份,穿着淡淡的粉襦裙,混在往来的人群中,竟真的没人认出她的异样。街边的小摊灯火通明,一盏盏红灯笼连成一片,映得整条街巷暖意融融,连空气中都飘着甜香与烟火气。有卖糖画的老爷爷,握着铜勺,在光滑的石板上挥洒自如,融化的糖浆缓缓流淌,转眼就凝固成栩栩如生的龙凤、小兔子,引得一群孩童围在一旁欢呼雀跃,叽叽喳喳地吵着要糖画;有吹糖人的小贩,指尖翻飞间,一团融化的糖稀就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小葫芦、小老鼠,模样可爱至极;还有吆喝着卖热汤的摊子,一口大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汤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色的微凉,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王媛循着香气,先买了一串糖画,咬一口,甜丝丝的糖浆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瞬间驱散了心底的阴霾,甜到了心底;又尝了尝街边的特色小吃,软糯的米糕裹着清甜的桂花酱,鲜香的馄饨咬一口汤汁四溢,还有酥脆的炸糕、酸甜的糖葫芦,每一口都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让她暂时忘却了身处异世的孤独。她沿着街巷慢慢走着,看着往来穿梭的人群,有携手同行、低声细语的夫妻,有追逐打闹、欢声笑语的孩童,有谈笑风生、热情吆喝的商贩,还有摇着扇子、慢悠悠散步的老者。
正逛得尽兴,一阵浓郁的焦香裹挟着甜意飘来,勾得王媛食指大动。她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糖炒栗子摊,摊主正挥舞着铁铲,在砂粒中反复翻炒着栗子,栗子的外皮渐渐变得油亮金黄,裂开一道道小口,浓郁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飘出,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购买。王媛快步走过去,笑着对摊主说:“老板,给我称一斤糖炒栗子,要炒得糯一点的。”摊主麻利地应着,手上的铲子不停翻动,不一会儿就将一斤热气腾腾的栗子装进了油纸袋里,递到王媛面前。
王媛笑着伸手去腰间摸钱袋——这是她换衣服时,随手从秋月的衣兜里摸来的,她本以为足够买些小吃,可指尖摸了半天,腰间却空荡荡的,钱袋竟不翼而飞了。她心里一慌,额头瞬间冒出细汗,反复摸了几遍,确认钱袋真的不见了,脸颊也涨得通红,站在摊位前,手足无措。她忽然想起,刚才在人群中,肩膀好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当时她只顾着稳住身形,没太在意,想来钱袋就是那时候被人偷走的。王媛既尴尬又着急,手里攥着温热的栗子,却没脸付钱,只能小声对摊主道歉:“老板,对不起,我……我的钱袋不见了,能不能先把栗子放这儿,我回去拿钱再来取?”摊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却也没为难她,摆了摆手:“姑娘没事,栗子先放这儿,你什么时候来拿都成。”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这位姑娘,莫慌。”王媛抬头,只见一位翩翩公子缓步走了过来,他身着月白色锦袍,腰束羊脂玉扣,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发髻梳理得整齐,周身气质温润清贵,与这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却又不显得突兀。更让王媛诧异的是,公子看向她时,目光微微一顿,脸上竟快速闪过一抹红晕,像是有些羞涩,又像是认出了她,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欢喜。不等王媛开口,公子便转头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小桌子,钱呢?”名叫小桌子的侍从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将一个金黄色的钱袋递到公子手上,钱袋上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边角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玉珠,看着十分精致。
公子接过钱袋,没有丝毫犹豫,便递到王媛面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出门在外,不带足银两可不行,这点钱,你先拿着用吧,不够再和我说。”王媛愣住了,看着公子递过来的钱袋,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脸颊,心里满是疑惑——他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可此刻她身陷窘境,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接过钱袋,对着公子福了福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公子相助,这份恩情,小女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归还。”公子闻言,脸颊的红晕更甚,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说完,他便转头示意小桌子跟上,转身缓缓离开了,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王媛一眼,眼底满是复杂的情愫,有羞涩,有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王媛握着温热的钱袋,心里暖暖的,连忙付了栗子钱,又对着摊主道了谢,才提着栗子,继续在街巷里闲逛。她捏起一颗温热的栗子,剥开外皮,软糯香甜的果肉放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刚才的窘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又逛了许久,看了街边的小玩意儿,听了街头艺人的弹唱,直到街边的小摊渐渐散去,灯笼也灭了不少,夜色愈发深沉,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脚步。
她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糖画,提着剩下的糖炒栗子,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月光温柔地洒在身上,穿着淡淡的粉襦裙,晚风轻轻吹起裙摆,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归属感。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这异世的过客,可此刻,她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自在与畅快,珍惜这片刻的人间烟火。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依旧热闹的街巷,才转身,沿着原路,轻手轻脚地往回走,生怕回去晚了,被人发现异样,也怕秋月醒来后生出疑心,更怕再遇到什么意外,打破这片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