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餐桌旁的吕修远跟吕修文兄妹俩儿对视一眼，脸一热，赶紧低头干饭。想想他们俩到家第一天跟老妈要粮食，老妈余芝那吃惊的表情，好像从来没想过他们兄妹俩还需要吃饭一样。兄妹俩跟老妈一通念叨他们每天吃的什么，“老妈，苒苒姐在家时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前两天做的红烧鱼特别好吃。姐还经常带回来烧鸡、熏兔、酱肘子给我们加餐。这次过去，苒苒姐还送给我们每人三条从港城带回来的牛仔裤。”

吕修文喘了口气，接着说：“妈，您不知道我姐带的牛仔裤穿上有多好看，我同学有穿的，都是家里人去羊城出差带回来的。我们这个是姐从港城带回来的，我姐说他家生产的牛仔裤出口欧美，很有名的。”

吕修远接过话茬，接着说：“妈，他们在羊城买的牛仔裤，都二十多块钱一条。我姐送了我们每人三条。手表我们卖80块钱儿一块儿，您算算我姐给我们花了多少钱？”心说，人家对咱们大方，咱也不能太小气吧？我们还在余苒家吃饭呢，您连粮食都不给我们带。

吕修文继续卖力演出，“妈，您知道余飞、余淼、余翔他们三个过去，二舅二舅妈给带了什么吗？”

“带了什么？”

“带了50斤白面，10斤小米，还有一小袋绿豆，我看着怎么也有二三斤。”

余芝有些不相信，“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住在那儿，总不能让姥爷做饭吧？余苒姐不在家的时候，余飞带着我们几个一起做饭。我们看到的啊。”

余芝的关注点又偏了，“你姐不在家，你姐去哪儿了？”

“我姐要去军医院帮忙，还要跟她师傅在人民医院坐诊，她从港城带手表、牛仔裤回来，是因为她陪着姐夫跟大哥去港城公干了。我姐忙着呢！”吕修文有些不耐烦了。

吕修远烦躁地说：“妈，我们回来就把学校发的粮票、油票交给您了，您知不知道我们去余苒家也要吃饭呀？我们什么也不带，到那儿吃大户去了。妈，咱这样做合适吗？”

余芝从茫然到震惊，最后那脸上的表情都没法看了。特别是俩孩子说起昨天姥爷提议的吃棒渣粥、贴饼子，余芝心里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老爹这是在变相提醒她呢。

余芝给自己找补，“我不是还让你们带了点心跟麦乳精吗？” 我那天可还想着不能空手去，要给老爸作脸呢。

“妈，您带的那些是给姥爷的，那些能顶饭吃吗？我们在那儿吃的是谁的粮食？我姥爷的吗？”吕修远三连问之后，又问老妈：“您拿的那盒点心您看过吗？”

“看过呀。挺好的。”

“您没发现您那点心盒油渍麻花的，油都浸过来了吗？我把装了点心跟麦乳精的布袋子放到前院客厅的茶几上，点心盒边缘都是油，谁过来都看两眼，我们俩儿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妈，这点心在咱家放了多长时间了？还能吃吗？

”啊？不对。“余芝连连摆手，”我准备的点心不是那样的。在咱家没放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