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渡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眼前一黑,直直朝姜星身上倒去。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着一阵刺目的腥甜。
姜星僵在原地,只觉得脖颈上那道致命的力道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重重砸在她身上的、滚烫又虚弱的身躯。
崔渡整个人软了下去,昏死在她怀里?方才那股狠戾与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病骨支离的脆弱。
她抬手抚上脸上的血迹,指尖都在发抖,她不敢动,只小心翼翼地托住崔渡的后背,将人轻轻从自己身上给放下。
眼前这人,上一秒还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下一秒便被体内的毒与痛拖入深渊,连伤人的力气,都撑不过片刻。
姜星望着她紧闭的双眼,指尖微微颤抖,轻声呢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说出去的……谁都不会知道。”
门外,崔宁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惊动。
姜星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喉间的钝痛还在一阵阵往上涌,呼吸依旧发紧。她低头扯过衣襟下摆,胡乱擦去脸上的血迹。
脸上温热的腥甜被布料抹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湿痕。
她一言不发,抬手轻轻拉开房门。
崔宁正好走到门口,见她出来,眉头瞬间拧紧,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泛红的脖颈上一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醒了?”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崔宁的视线,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醒了!但又吐血了!我的出现,好像让她激动,要不我先回去?”
崔宁的目光一落,立刻就看见她脖颈上那几道清晰的红痕,再联想到刚才屋内的动静,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脸色骤沉,眼底翻涌着不明情绪。可他终究没说些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屋内,又看回她,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沉沉吐出一句:
“你要回去,便回去吧。”
“崔渡……过几日会好的,你别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尊重: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