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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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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一整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全是梦里的画面,天刚蒙蒙亮便早早起身梳妆。

今日她换了个模样,她自己动手,编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侧麻花辫。

这一扎才惊觉,原主姜恒星的头发竟是出奇的好——又浓又密,黑亮如瀑,指尖穿梭其间都觉得顺滑厚实。

她对着铜镜轻轻理了理鬓角碎发,侧辫垂在肩头,衬得整张脸小巧又灵动多了几分鲜活气。

收拾妥当,姜星推开门,清晨的风裹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微凉的空气吹散了她一夜未眠的昏沉。

她刚迈出几步,就见一个丫鬟快步迎了上来,屈膝行礼:“姜小姐,我正准备去找您呢,姜府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您可以回府了。”

“好。”姜星轻声应道。

“那奴婢带您过去。”

姜星轻轻点头,跟着丫鬟往外走,边走边状似随意地问:“崔小姐呢?她今日在府中吗?”

丫鬟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崔小姐一早就跟着老爷出门了,奴婢也不知是去了何处。”

姜星点了点头。

丫鬟又客气问道:“姜小姐,可要先用过早膳再走?”

姜星摇了摇头:“不了,我先回家。”

一路沉默,丫鬟将她送至崔府门外,躬身道别。

姜星颔首回礼,转身踏上等候在旁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望着渐渐远去的崔府大门,心底的闷气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多了好几分的松快。

姜星的马车缓缓驶近丞相府,她在车内按捺不住,轻轻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清晨的阳光洒在府前的青石板上,她一眼便看见门口立着的娇小身影那正是丫鬟安安。安安踮着脚朝路口张望,显然已经等了许久,看到马车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马车稳稳停稳,一旁的仆人连忙上前,恭敬地将姜星扶下车。不等姜星站稳,安安便快步跑了上来,一把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脸上又是担心又是欢喜:“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一整夜都没睡踏实,一直惦记着你,你在崔家……崔渡小姐没有为难你、亏待你吧?”

姜星看着安安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你就放心吧。”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崔家待我十分周到,住处舒适安静,昨晚过得很安稳,一点委屈都没有受。”

安安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轻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外面风有些凉,小姐,我们快进府去吧,别冻着了。”姜星轻轻点头,任由安安陪着自己,缓步朝府内走去。

刚走两步,安安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肩头的侧麻花辫上,瞬间露出了惊艳又惊喜的神色,忍不住赞叹道:“小姐,你今天这个发型也太好看了吧!又温柔又灵动,这是府里的嬷嬷帮你梳的吗?”

姜星闻言,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自信与小得意,笑着开口:“这可不是别人扎的,是我自己亲手编的,怎么样,好看吧?”

安安惊得睁大了眼睛,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小姐,你竟然会自己扎这么好看的辫子?从前你都很少碰这些的!”姜星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轻快:“那可不,我当然会呀,不过是以前没告诉你罢了。”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温馨,刚跨过丞相府高大的府门,往前走了没几步,一道沉稳威严的身影便从庭院深处缓步走来。姜星抬眼便看见姜威。他身着深色锦袍,面容肃穆,目光沉沉地落在姜星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开口:“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姜星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心里轻轻一紧,只能乖乖点头应下。安安见状,立刻收敛了神色,连忙垂首侧身,恭敬地屈膝行礼:“老爷。”姜威目光微扫,并未多言,径直转身朝前走去。姜星只得快步跟上,安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几分担忧。

姜星跟在姜威身后,一步一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起了衣袖。

她心里七上八下,止不住地犯嘀咕:昨天父亲对自己明明还挺和善的,怎么一夜之间,态度就冷得像换了一个人?她思来想去,自己在崔家安分守己,既没闯祸也没说错话,更没做任何出格的坏事,实在想不通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路无话,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姜威步子沉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几分。

姜星越走越心慌,却不敢多问一句,只能乖乖跟在身后,一颗心悬在半空,忐忑不安地等着即将到来的问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屋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姜威走到主位坐下,抬眼看向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无波:“恒星,明日宫里有场宴会。”

姜星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姜威这般严肃地把她叫来,竟然只是说一场宴会?她心里暗自纳闷,这场宴会,难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姜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这不是寻常的小宴,是宫中特意筹办的大型饯行宴,朝中所有官员,无论品级高低,都要携家中子女一同参加,谁都不能缺席。”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姜星身上,一字一句叮嘱道:“这场宴,是为出征的将士送行,明面上,也是为崔家送行。你身为丞相府的小姐,代表的是整个姜家。明日在宫中,你不许耍小性子,不许做半点出格的事,更不许莽撞冲动,一言一行都要守规矩,万万不能丢了丞相府的体面,听懂了吗?”

姜星听着父亲这一连串严肃又谨慎的叮嘱,心里忍不住暗暗腹诽:

这原主姜恒星的名声,到底是差到了什么地步啊?不过是去参加一场宫宴,竟要被这般反复叮嘱,生怕她闹脾气、做出格的事,丢了丞相府的脸面。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面上依旧是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心底却哭笑不得。看来这身体的原主,从前没少让家里人操心,连父亲这般沉稳的人,都要对她如此放心不下。

姜威见她站在原地愣神,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明白吗?”

姜星猛地回过神,心头一跳,连忙收敛了心底的嘀咕,慌乱地应声,一时紧张得连话都有些结巴:“小女明白……明白明白!女儿都记下了,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莽撞。”

见她态度恭顺,姜威脸上的严肃才稍稍淡去几分,却依旧没有放松。他沉眸看着姜星,又细细叮嘱起来:“宫中不比家中,规矩繁多,贵人云集,言行举止半点错不得。明日跟着府里的女眷一同入席,少说话,多观察,不可随意乱跑,更不可与其他世家小姐起争执。”

他顿了顿,想到此次宴会的特殊性,又特意补充道:“崔家乃是此次饯行宴的主角,你与崔渡即便有什么过往,在宫中也需收敛分寸,以大局为重。若是坏了规矩,丢了丞相府的颜面,回来我定不轻饶。”

姜星连忙低下头,恭顺地应了一声:“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定不会出错。”

姜威看着她今日难得安分听话的模样,脸色缓和了些许,不再多言,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声音里少了几分方才的严厉:“罢了,那你回去吧。回去好生歇息,明日莫要误了时辰。”

姜星暗暗松了口气,屈膝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转身退出书房,直到关上书房门,才感觉压在心头的那股紧绷感稍稍散去。

姜星从书房里轻手轻脚退出来,一关上门,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这偌大的丞相府廊腰缦回、亭台错落,她统共也就来过一次,根本摸不清半点方向。哪边是偏阁都分不出来。她站在四通八达的回廊下,左右张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慌乱。

就在她不知所措、急得快要皱眉的时候,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从远处跑来。

姜星抬眼一看,瞬间眼睛一亮,心里直呼——安安!

安安一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微红,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切道:“小姐,您可算出来了!太子殿下与户部主事家的叶小姐,已经来府里找您了,此刻正在前厅等候着呢!”

姜星一听,心里立刻犯起嘀咕:叶舒宁、楚忘忧……她们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她一头雾水,却也只能先跟着安安往前厅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一踏入宽敞的前厅,她便一眼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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