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一路上心里惊涛骇浪,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系统投来的画面,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头都不敢往崔渡那边偏一下。
“这还怎么相处下去,好尴尬呀!”姜星她现在是又羞耻又尴尬。
她僵着身子靠在车壁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懊恼和窘迫:完了完了,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找姜威必须去找姜威,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自已从崔家给弄回来!现在这么社死的局面姜星她是真不想住了!
一路上姜星没再敢说一句话,崔渡也始终侧对着她望着窗外,半分搭理都没有,车厢里的空气静得发闷。
到了学堂门口,姜星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强装着自然的模样抬脚往里走,心还在砰砰狂跳,压根不敢回头看崔渡。这会儿太傅都还没来,堂内的世家子弟正三三两两闲谈,姜星刚站定,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楚忘忧,她刚准备上前去打招呼!楚忘忧便看见了她,走上前道:“恒星姐,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找我?我和舒宁在老地方等你好久!”
“叶舒宁!终于来了!苦命太子的白月光现身了!”
姜星她道:“昨天呀,有点事,就没来。”说着抬眼四处张望,“舒宁呢?”
楚忘忧当即用看傻子的眼神睨着她,抬手指了指身侧:“这不就在这儿?”
姜星这才定睛瞧去,才发现他身旁竟立着个女子,方才愣是半点没留意。那女子生得极好看,眉眼温婉似水,身段纤细,柔柔弱弱的,这正是叶舒宁——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后来随父升官才举家搬来长京的,原书里她就是楚忘忧黑化的主要原因了。后期楚忘忧登基称帝,二话不说便立了她做皇后,可不知怎的,她最后竟落了个祸国妖妃的名头。姜星当初就是看到这段剧情就穿越过来的,后续的剧情她没来得及看,只刷评论时瞧见有读者说,叶舒宁最后死了,而她的离世,也让楚忘忧彻底黑化变恶鬼的理由。
姜星目光在楚忘忧和叶舒宁身上来回转。她的宝贝小心肝楚忘忧,栽在了原书里这位祸国妖妃名头身上,说实话,姜星是真的舍不得。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变成原书里那个冷血的魔鬼呢。她想拼尽全力改变楚忘忧的命运,可她心里门儿清,要改他的命,终究绕不开叶舒宁的。
可叶舒宁呢?姜星此刻对她一无所知,脑子里就只钉着两个标签——楚忘忧的白月光,未来的祸国妖妃。她连这姑娘性子如何、脾性怎样,甚至为何会落得那般下场都不知道,更别说从哪里下手去改变,一时只觉得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好。
姜星正乱着心思,身旁的叶舒宁忽然开口,语气温婉柔糯似春水:“恒星,你昨天去哪了?我和忘忧都等你半天了,你都没来。不是说好了一起去花月山的吗?”
姜星还没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下意识就实话实说:“昨天啊,我在崔府的。”
这话一出,楚忘忧和叶苏宁皆是一愣,俩人异口同声惊道:“什么?你去崔府了?”
旁边的楚忘忧先皱起眉,急声开口:“姜星姐,你去崔府干嘛?你不是最不喜那地方,从来都不去的。”
叶舒宁也跟着轻轻点头,温声附和:“是啊,怎么突然去了?”
姜星这才猛地回过神,暗叫不好,可话已出口,再怎么圆都显刻意,只得叹着气摆手:“嗨,这不是太傅吩咐的,我爹也逼着我去,父命难违嘛,我也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楚忘忧忽然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忙道:“哦,定是张太傅的意思,他让你跟着崔渡学吧?可姜星姐,你上次和崔渡闹得那么僵,你去了他没为难你吧?”
姜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低眉顺眼找她和好了,现在顶多算陌生人,算不上敌人了。”
楚忘忧眼睛倏地睁大,满是震惊:“什么?和好!崔渡同意了?”
姜星低着头,小声应了句:“嗯。”
楚忘忧皱紧眉,嘀咕道:“哎,这崔渡肯定在打什么不好的算盘,她那性子,实在摸不透。”
一旁的叶苏宁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关切:“恒星,那你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崔家了?”
姜星重重点头,一脸苦相:“对呀,你都不知道,待着可难受了。”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摇铃声,楚忘忧忙道:“太傅快来了,我先回去了。”
叶舒宁也淡淡开口:“一会再聊。”说罢也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星站在原地还有些懵,竟一时忘了自己的座位在哪,只能凭着第一天穿越来的记忆,顺着印象坐回了当初的位置。
她刚坐下没多久,太傅便手持书卷,缓步走了进来,堂内原本细碎的说话声瞬间消弭,一众世家子弟皆敛容正坐,垂首静待授课。
太傅手持卷册缓步登台,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众学子,沉声道:“今日讲授《论语·为政》篇,课前已嘱诸位预习,可有同窗提前研读过?”
话音落下,堂内霎时陷入死寂。世家子弟们或垂眸盯着案几,或假装整理书卷,竟无一人应声。
太傅的目光在堂内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崔渡,你来说说。”
姜星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抬眼望去——她竟忘了,崔渡也在这学堂之中,此刻才注意到她就坐在斜前方的位置。
崔渡闻声缓缓起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不见半分慌张,反倒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沉静。她垂眸略一思忖,便开口应答:“回太傅,学生预习时,对‘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一句略有体悟。”
她声音清朗,字字清晰:“此句既是孔子自述生平进德之阶,亦是示人修身之法。‘志于学’乃根基,‘而立’是确立德行准则,‘不惑’则是明辨是非、坚定本心,往后步步递进,终至从心所欲却不违礼法的境界。学生以为,这不仅是个人修行的次第,更是为人处世的标尺。”
“好!说得好!”太傅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连连点头,“见解深刻,剖析透彻,可见确是下了苦功。崔渡,你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