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夏这边完好无损的那半株仍旧生机勃勃,被拿去育种的另外半株看起来蔫蔫的,状态不佳,但好在产出种子里有三颗检测合格。
“越秋,你当初知道灰羽报春在往生平原时,花就在怀夕哥的院子里了吗?”
如今这事儿在三个人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了,虽然如此,但越秋还是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可以这么说,但不是原来的位置。”
“那也就是说,怀夕哥院子里的土壤性质不具备参考性?”
“也不全是,如果要用普通的土壤,就必须和营养液相搭配,灰羽报春比较特殊,外面那层小绒毛是保护它比其他品种的报春更顽强的关键,如果没有合适的营养液,长出来的很可能是普通报春。”
听到这儿,许闻夏惊觉自己在尹怀夕的实验室能够培育成功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那具体应该用什么试剂你知道吗?”
越秋自然是知道的,本想直接告诉许闻夏,但转念一想,当年培育灰羽报春也会用到营养液,既然灰羽报春在现阶段是联盟的重点对象,如果以这件事为由申请去档案馆查资料,没准是个突破口。
“不太清楚,尹哥说过他研制的营养剂只能让存放在最适环境中的灰羽报春正常生长,你也看到储熙然那一株了,很明显是在室外放得太久,暴露在空气里没有吸收够养分。”
许闻夏点点头,“要不我问问阮教授,能不能分出个培育间专门给灰羽报春用。”
越秋也不好目的性太强,只能祈祷阮家为因为时间问题主动提出这件事。
如他所愿,邮件发出去后不久,就收到了阮家为的回复,实验室对面的培育间拨给他们使用,并且还允许进入档案馆的保密馆查阅资料,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是重复了一遍关键要求,要快。
要快,指向性很强的名词,说明他们可以更加放肆地穿行于研究院之间,越秋挑起半边眉毛看着许闻夏。
“保密馆吗?”许闻夏深吸了口气眨眨眼,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进到保密馆一次。
“保密馆很难申请吗?”阮家为的大方让越秋起了疑心,在他心里产生了很多种可能的陷阱,最合理的有两个。
一是灰羽报春不只是一株可以和人类基因融合的植物,背后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且研究院急需这个秘密做一件大事;二是瓮中捉鳖,研究院已经发现了端倪,就等越秋等人自投罗网。
当然不排除二者都有。
前者尚有时间可以做下一步规划,如果是后者,按照联盟的一贯作风,越秋和谁一起进的馆,谁就会被连坐。
越秋的视线不觉落在了许闻夏的背上,昨晚他不是真的困了,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喜欢这件事出了口就收不回来,两人之间就算是没关系,也被绑上了一条看不见的暗线。
他有些后悔夜晚的冲动,但他已经骗了许闻夏太多次,没办法在感情这件事上说一句假话。
“实验室离不开人,要不我去找吧。”
“保密馆特别大,档案馆离得也远,你一个人找会很麻烦的,我们一起,实在不行叫埃里克一起去也可以。”
越秋还想再坚持一下,他同样也不想把埃里克牵连进来,余光瞥见埃里克走过来,站定在旁边。
“越秋,我们一起。”
越秋偏过头去看,从埃里克的眼神中读出了和他一样的目的,就像是找到了接头人一样。他不好再拒绝,嘱咐了许闻夏要注意安全,中午不爱吃就让程以南送饭过来,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实验室。
门在身后合上,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越秋和埃里克第一次在一条水平线山并肩往前走,走廊很长,一路无言,直到暴露在日光下。
“想好了?不怕他卷进来?”
埃里克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不一样。”
“我们又没有什么,没牵过手,没接过吻,没承认过喜欢。”单方面的不算。
“而且就当是我在骗他的感情和信任,接近联盟,来档案馆是阮家为提出来的,同行者是你,夏夏最多就是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喂,当我面这么不留情面?”埃里克被气笑了。
“你要找的恐怕和灰羽报春都没关系,谁更危险还不一定呢。”
大概是阮家为早就打好了招呼,一个助理气质的年轻女孩在档案馆的大厅里接待他们,管理员也很爽快地给了两把钥匙。
“无论是非保密馆还是保密馆,离开时都不能带走任何资料原件,保密馆内不得拍照,有监控自动识别会报警,别想耍花招。”
“阮教授手下的人还不至于如此,你这话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人。”
管理员被助理一句话灭了火,咂咂嘴,不情愿地改了态度,“总之,需要任何资料只能自行记录,或者用馆内的复印机,行了进去吧。”
“我就在大厅坐着等,晚上七点半之前二位都可以在馆内随意查询,午餐到时间会送到非保密馆门口,辛苦出来接一下。”
“谢谢。”
女助理微笑着退到一边,直接坐在了管理员对面的椅子上,视野范围覆盖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