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请移步到餐厅。”
老管家在前面带路,后面的宋念安大概是腿好了,走路生风,身旁的宛萦也昂生挺胸,一副小家主的样子。
埃里克缩在最后看着宛萦的背影,唇角勾了勾,这才是他弟弟该有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宋念安很会养孩子。
圆桌围起来,宋念安坐在主位,旁边是宛萦和尹怀夕,许闻夏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该坐哪就被宛萦那双眨巴眨巴的圆眼看得心化了,拉着越秋就做到了旁边,剩下的是难得能和宛萦见一面的埃里克,坐哪里他已经无所谓了。
门外进来了两个女人,前面的带着围裙,一看就是厨娘,后面跟着的不是樊礼,换了个更内向的保姆,两个女人将饭菜上齐就和老管家一并离开,门被关严。
六个人,六菜一汤,中西结合,最先上到每个人盘子里的,是宛萦做的甜品。
白色的圆瓷盘中央放着一块很漂亮的浆果蛋糕,白色奶油上淋满粉红的树莓果酱,点缀几颗新鲜的树莓和蓝莓,斜插一片薄荷叶丰富色彩。
“漂亮吗?我做哒。”
“当然漂亮,小萦手艺真好。”
许闻夏很给面子的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蛋糕体只有一点点,奶油很厚实,入口即化。
“嗯——好吃,小萦真棒。”
甜品尝完,没有人提祝酒词,大家很自然的举杯,许闻夏左边碰一下右边碰一下,谁也不落下。
越秋坐在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不觉心中有些烦躁,他已然确定了自己对许闻夏的心意,对他人的靠近都会不爽。
但他无名无份,对方又是有家室的宛萦,宋念安都没说什么,他更不能表现出来。
“尝尝茄子酿肉,小萦说这事厨娘的拿手好菜。”
越秋承认自己心情又美好了,从不碰茄子的人咬了半块下来,嚼的津津有味,频频点头,“确实好吃。”
然后也夹了块放到许闻夏的盘子里,“你也吃。”
唯一孤身一人的埃里克安静地像只鹌鹑,全程不敢抬头,身子向后靠,躲在越秋后面,时不时偷瞄一眼。
“其实你不必紧张,这还需感谢越先生和许先生的血。”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放下筷子抬头,动作几乎重合。
“我们从两位的血液中提取出了一种耐力因子,和萦宝的基因融合之后,他对于药物的承受能力比原先更强,每周的用药达标之后,就不会乱认人了。”
埃里克听完,屁股往前挪了挪,冷着一张脸坐进了大家的视野内。
“埃里克,算起来你和萦宝才是最亲密的关系,我并不是不想让你们见面,只是他不清醒的时候见到你不免会勾起过去那些在联盟不好的回忆,所以只能碰运气,抱歉。”
埃里克是宛萦的哥哥,宋念安对这个大舅哥很客气。
“我知道的,宋先生,我能理解。”
又和联盟有关。许闻夏的好心情被震惊笼罩着,参考李立,宛萦大概也是一枚弃子,如果没有遇到宋念安,是不是也会变成流浪者,也会成为人们眼中的“怪物”?
更进一步想,联盟五个区,当属二区和四区的宵禁时间最早,还传说宵禁时间很可能会有“怪物”出现,那是否这些怪物就是联盟的弃子们?
许闻夏惊出一身冷汗,拿着筷子的手也不觉颤抖着,他用力屏息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正常速度。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人类总是多样的,像阮家为那样欺软怕硬和储熙然那种尖酸刻薄的不在少数,以偏概全太过随意,他决定等回到中心城,要在夜里观察一次再下定论。
“想什么呢?怎么后背这么湿?”越秋皱着眉,温热的手掌再许闻夏的背后上下轻抚着,他能感知到许闻夏的情绪波动,猜不到原因只能干着急。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热了。”许闻夏拽拽领子,冷空气顺着脖子灌进去,惹得他身子一抖。
“别太着急,我先帮你把脖子后面的汗擦擦。”越秋抽了张纸,细细擦着,脖子擦干净后他犹豫了下,继续把手探进许闻夏的背。
许闻夏倒是没什么反应,除了脸红。
“夏夏哥哥脸好红啊。”
被宛萦点破,许闻夏猛地坐直,吓了越秋一跳,知道自己做多了,故作镇定收回手,继续吃饭。
“萦宝,尝尝这个。”宋念安没忍,明晃晃地挂着笑哄宛萦吃饭,堵住自家孩子的嘴。
“哥哥不觉得夏夏哥哥很像一朵牵牛花吗?”
“为什么?”
在场的除了主人公都在看戏,等待宛萦的答案。
“因为鼻子白白的,越往耳朵走越红,很像牵牛花,我还会唱和牵牛花有关的歌谣呢!”
“小萦——”埃里克有些急了,但又不好打断宛萦,只能任由他发挥。
偏就还有尹怀夕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萦真棒,唱来听听。”
“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中间几句。”宛萦自顾自地拍着手打节奏,“报春花,金银花,采朵牵牛当喇叭,营养液,都喝下,白菊含笑用处大,送进花房把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