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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跨世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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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如厚重的天鹅绒幕布,缓缓笼罩了江面与天空。连续睡了几乎一整日、补足了精神与灵力消耗的凌莫杰,主动找到正在甲板上皱着眉头安排值守的安推司,提出由他来负责看守前半夜。

安全正为排班头疼,毕竟岑巡使要求必须有人值守,但大家白日都无聊,晚上都想睡,见凌莫杰精神饱满、眼神清明,也不跟他客气,用力拍了拍他略显单薄却似乎蕴藏着力量的肩膀,咧着嘴笑道:“行啊!凌大公子总算睡醒了,精神头不错!那前半夜就交给你了,警醒着点!虽然这段水路向来还算太平,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可别打瞌睡!”说罢,像是卸下个担子,打着长长的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晃晃悠悠地回舱休息去了。

凌莫杰独自立于宽阔的船头。秋夜的江风带着沁入肌骨的寒意,毫无阻隔地吹拂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靛青直裰,衣袂翻飞,却也吹散了船舱内白日积存的些许闷热与浑浊气息。抬头望去,夜空如被清水洗过,湛蓝深邃,星斗漫天,璀璨如撒落的钻石,静静倒映在墨绸般缓缓流淌的江水中,随波轻漾,碎成万千跃动的光点。四野无声,唯有船行破水的“哗哗”声与风过桅帆的轻响,景色静谧、旷远,令人心绪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阿杰,夜里风寒露重,你身体尚未‘了凡’,需注意些,莫要着凉。”池夜雪关切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清越悦耳,带着一丝温暖的提醒。

“无妨,江风清爽,正好醒神。”凌莫杰在意念中平静回应,目光投向遥远天幕中那些明明灭灭的星辰,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

池夜雪敏锐地感知到他似乎有些出神,并非困倦,而是一种沉静的思索状态。她想了想,提议道:“阿杰,你一心向道,感悟天地,却苦于此界灵气稀薄,难觅真正入道的契机。我们仙界剑修,虽与你道修路数不同,讲究‘剑意通明’,以意御剑,以剑载道,最终人剑合一,乃至剑与道合。这‘意’与‘道’的感悟、锤炼与升华,或许与你追求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有相通之处。不如……我借你身躯,为你舞一套基础剑法,你莫要看招式表象,细细感受其中流转、变化的剑意韵律,或许能触类旁通,对你的道境感悟有所启发?”她知道两个世界修炼体系不同,凌莫杰无法直接修炼仙界功法,但感悟高层次、精纯的“剑意”所蕴含的“道韵”与“规则体现”,对任何追求大道的修行者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资粮与触动。

凌莫杰闻言,精神微微一振。他早就知晓池夜雪在仙界是顶尖的剑道天才,年纪轻轻便有“圣尊之下皆蝼蚁”的自信与实力,其剑道境界高深莫测。能得到她亲自演示、引导感悟剑意,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求之不得,有劳雪儿了。”他诚恳道,心中升起期待。

“那我便借你身体一用,只是纯粹演示剑意流转,不动用灵力,以免气息外泄,引人注意。”池夜雪说道,语气认真。

凌莫杰依言,彻底放松心神,撤去对身体的掌控,将主导权交给池夜雪。只见船头“凌莫杰”原本有些随意放松的站姿悄然改变,脊背自然挺直如苍松,一股内敛而精纯的无形锋锐气息隐隐透体而出,尽管她已刻意收敛压制,仍让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冷、凝滞了几分,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密剑气在无声游弋。

池夜雪控制着“凌莫杰”的手,并指如剑,对着船舷外墨色的江面,轻轻一点。

奇异而美妙的一幕发生了。一缕清澈的江水如同被无形而精准的手指引牵引,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轻盈地脱离波光粼粼的江面,在清冷月华的照耀下,于半空中迅速汇聚、塑形,化作一道长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内里水波缓缓流转不息的水剑,静静悬浮于“凌莫杰”身前咫尺之处。水波在剑身内荡漾,折射着星月之光,流转变幻,美轮美奂,仿佛一件有生命的艺术品。

“我灵根属水,亲近水之道,故常御水为剑,心念所至,万水皆可为锋。”池夜雪在意念中简单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属于剑修的专业与从容。

凌莫杰的意识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精妙绝伦、举重若轻的控水之术,心中暗自赞叹仙界手段之玄奇。他心念微动,忽然想到什么,尝试着配合。一丝极淡的、源自他天生“冰疙瘩”特殊体质的精纯冰寒气息,顺着他与池夜雪此刻共享的灵力脉络与意念连接,悄然无声地渗入那柄悬浮的水剑核心之中。

刹那间,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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