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霜华”剑如蛰伏已久的灵蛇骤然吐信,一点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在百战右手手腕关节最脆弱的衔接处!这一剑并非全力贯注的刺击,而是蕴含着道法“引”字诀的精妙,剑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混合了神圣镇压之力与极寒封冻剑意的能量瞬间侵入!百战右臂挥动冰蓝长剑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微不可查的迟滞与凝涩!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的迟滞刹那!
右手“流火”剑化作一道炽热狂烈的赤红匹练,自下而上,斜斜撩起!剑锋之上,不仅附着着池夜雪本命精修的冰蓝剑意,更缠绕、融合着一缕凌莫杰渡入的、充满净化与焚灭特性的炽热金色神炎!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神圣之力的统御下,达成了短暂而恐怖的平衡与爆发!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百战胸前那不知何种材质、坚韧异常的漆黑紧身衣,被“流火”剑锋划开一道长约尺许、边缘焦黑卷曲的口子,露出了下面苍白如陈年死尸、毫无血色的皮肤。剑痕深处,肉眼可见的冰霜迅速沿着伤口向四周蔓延,发出“咔咔”细响,同时那缕金色神炎如同附骨之疽,在伤口皮肉上“滋滋”灼烧,散发出一种灰败、焦臭、令人作呕的气息。然而,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未有丝毫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死气、怨气被冰火交侵与神圣净化之力逼出,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百战修长的身躯猛地一震,脚下踉跄半步。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珠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晦暗的光芒极其快速地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那更像是被攻击后本能产生的、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怒意”或者说“被蝼蚁所伤”的躁动。
池夜雪一击得手,毫不贪功冒进,深知对方反击必然凌厉。身法再展,“步虚踏云”的精髓发挥到极致,足不点地般翩然向后飘退,轻盈如羽,瞬间拉开数丈距离。双剑一前一后,摆出严谨的守势,冰火剑意与金色神光在身前隐隐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气息悠长,丝毫不乱,眼神依旧冷静地锁定着百战。
战斗,由此进入了一种看似重复、实则凶险万分的诡异节奏。百战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红蓝双剑挥舞出的光芒几乎要将结界内有限的空间彻底绞碎、湮灭,剑气纵横,死意滔天。而池夜雪则凭借凌莫杰神乎其神的轻功身法与超凡入圣的战斗意识预判,配合自身本就顶尖的剑术修为与此刻暴涨的力量,在生死一线的钢丝上精准游走,一次次险之又险、却又仿佛计算好一般地避开那足以致命的攻击,并总能在百战招式转换、气机起伏的微小破绽与稍纵即逝的时机处,以精妙刁钻的角度,留下或深或浅、或冰或火、附带神圣侵蚀的剑痕。
冰霜蔓延的“滋滋”声,金炎灼烧死气的“嗤嗤”声,剑气激烈对撞的爆鸣声,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空旷死寂的广场上不断交织、碰撞、湮灭。池夜雪一身白衣胜雪,在狂暴混乱、色彩斑斓的剑光能量风暴中穿梭闪避,点尘不染,姿态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如同怒海惊涛、狂风暴雨中始终不曾沉没的一叶孤舟,虽颠簸惊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巨浪吞噬,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稳住船身,破浪而行。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对抗中仿佛被拉长,又似乎飞速流逝。百战那苍白俊美、如同精致瓷器的身躯上,剑痕越来越多,虽然都不在真正的要害,未能造成致命损伤,但那冰火交织、不断侵蚀、附带神圣净化之力的伤口,显然在持续消耗着他储备的能量,干扰、迟滞着他那原本流畅完美、宛如机械的行动节奏。他那张俊美无俦却空洞诡异的脸上,那抹一直挂着的、充满嘲讽与漠然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躁动?愤怒?或者说,是某种“程序”遇到无法快速解决的“异常”时产生的紊乱。
终于,在又一次被池夜雪以精妙绝伦的身法配合双剑合击,险之又险地避开他左手红刀勾魂、右手蓝剑夺命的三连环杀招,并且被“霜华”剑那阴寒刁钻的剑尖在肋下软肋处又添了一道不深不浅、冰霜迅速蔓延的伤口后,百战似乎彻底被激怒,或者说,触发了某种更高级别的战斗指令!
他猛地舍弃追击,身形向后急跃,瞬间拉开超过十丈的距离,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充满金属摩擦质感与无尽暴戾的咆哮!双手红蓝双剑被他高高举过头顶,交叉于头顶,剑身光芒疯狂暴涨,红光炽烈如沸腾的血池地狱,蓝光幽深如万载不化的极地冰渊!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悍、恐怖数倍的滔天剑意,混合着纯粹的毁灭与死寂意志,以他身体为中心,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又似无形的灭世海啸,朝着四面八方毫无差别地席卷、冲击而去!广场地面那些灰白巨石在这恐怖剑意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池夜雪异色双瞳骤然收缩,心头警铃疯狂炸响!这剑意爆发的范围、速度、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硬接绝非明智之举!
“退!”
心念急转,与凌莫杰的意识瞬间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