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
清明下了整夜的大雨,山间石阶也变得湿漉漉的。
阿琳拎着食盒,两步一跃,三步一跳,身姿轻盈着往山顶走去。
半道碰见了掌门下山,似乎气得不轻的模样,剑眉都竖了起来。
“掌门好。”
阿琳乖乖打了招呼,将双手背在腰后。
“嗯。阿琳这是要去给亓师叔送午膳?”
“正是。”
小姑娘忙不迭点点头。
“唉,这个老顽固。”
掌门惆怅地念了一句,拂袖而去。
阿琳早已见怪不怪。
这些年,有许多人骂亓师叔顽固,可她觉得,师叔其人,和大家口中说得一点儿也不一样。
掌门原是日新门的二师兄,只因亓玄木下山一趟,武功尽废,这才轮到他做了掌门。
二师兄冲动易怒,比起当掌门,更爱与人切磋比武。
所以每隔一段日子,便要来劝一劝亓师叔。
可亓师叔,从来都没离开过山顶的云鹤宫。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阿琳就到了山顶。
宫门前挂着绿色的访客柳。
小姑娘歪头一算,今儿是清明。
怪不得有客至。
轻车熟路绕过洗心池,果然瞧见偌大的后院里边坐了二人。
亓师兄白衣白袍,清雅出尘。
身侧的女人却是红衣似火,张扬明艳。
后院靠湖,春风犹冷。
阿琳上前冲二人行了个礼,“见过师叔,见过三娘前辈。”
楚三娘定睛一瞧,随即笑开,“小阿琳来啦。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姑娘循声打开食盒,一碟一碟报着菜名,“清明时节,阿琳做了糯米酪,青团,枣糕还有润菜饼。”
亓玄木垂眼冲她笑了笑,“辛苦你了,阿琳。”
阿琳摇头,也扬起笑来,心里甜滋滋的。
“说起来,日子真快,转眼都过去十五年了。”
“是啊。”
哪怕白驹过隙,仍旧历历在目。
“你真的不打算继任下一届掌门去?我看你二师弟都快急秃了。”
“此处清净,我很喜欢。”
楚三娘抬眼望向远处,“小月儿也会喜欢这里的。依山傍水,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