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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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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是铁,一拳是钢

要是右拳没揍到你

那左拳也让你够呛!”

虽然这首歌不熟悉,但费艾诺断定自己挺喜欢它。不久,他和埃加尔莫斯就来到一个赤膊着上身、挥舞着巨型石镐的精灵面前。他背部肌肉虬结,布满交叉的伤疤。“我挖了十六吨铁矿!”他唱着。然后他感觉到诺多族的注视,转过身来。“费雅纳罗!”他咧嘴笑着打招呼。“大家伙儿!”罗格的声音盖过了镐子撞击的叮当声。“炎之心来加入我们了!”

矿室里爆发出欢呼。费雅纳罗感到自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绽开一个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宣布自己到来时听到欢呼了。“罗格大人?”

“正是在下。虽然我没有你那样高贵的血统。我和辛葛看起来能有多不像?”

费艾诺打量着这位精灵,从他几乎被灯火映成红色的黑发,到他那锐利的绿眼睛,他看起来更像诺多族而非辛达族。“我认为凭实力赢得的头衔无可厚非,”他答道。

“我希望下次能介绍你为‘炎魔杀手’。给,”罗格伸手从腰带上解下一把石锤,朝费艾诺扔过去。“我知道你最擅长珠宝加工,但贝烈瑞安德更需要武器而不是项链。今天是采矿日。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去锻炉帮忙。”

费艾诺知道锻炉会更合他的胃口,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渴望。他要让这些辛达族看看,真正的诺多族是如何开掘大地的。他转身在矿里寻找一个空位。

“嘿!发光眼!过来挨着我干,”费艾诺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辛达族,深金色的头发紧紧编成辫子贴在头皮上。他看起来比凯勒巩还要野性。

费雅纳罗走了过去,那个精灵在他正开采的一条大秘银矿脉旁给他腾出了地方。“你能把矿石和围岩区分开吗?”

“真的吗?”他问那年轻人。他以为我是谁,街上随便拉来的农夫吗?

“就是确认一下,”他耸耸肩。“我叫塞瑞格。”

“鲜血,”费艾诺翻译道。“你们这些人取的名字真有意思。”

“安格班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在那里赢得的名字也不例外。别像在多瑞亚斯宫廷里品酒论葡萄那样磨磨蹭蹭的。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诺多族猛男到底有多大本事。”

费艾诺的斐亚露出了微笑。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埃加尔莫斯像逃避即将发生的灾难一样,径直向矿场入口冲去。好吧。别看了。费雅纳罗将他积压的怨念化作力量,用尽全力挥动了石锤,带着维林诺王子的威势。岩壁在冲击下震颤,镐头直没至柄。一时间,其他矿工都安静下来。费艾诺笑得更开了,他用力一拔,将镐从岩石中抽出,一大块矿石随之脱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欢呼声再次响起。

“看来发光眼是个矿工!”塞瑞格宣布道,拍了拍费艾诺的背。“姿势差点意思,不过可以纠正。”

费艾诺陶醉在这赞美中。他回到岩壁前,再次挥镐。很快,其他人也加入了进来。然而,仅仅过了大约三十秒,费艾诺就感到自己的背部和手臂肌肉在尖叫。那对矿脉的第一次成功打击消耗了他相当多的体力,而这具新的身体……然后费艾诺想起了他在艾克凯亚昏迷的那三周。谢了,乌欧牟。让我这么虚弱,真是谢谢你了,他暗自咕哝。

“哇哦!”塞瑞格喊道。“没必要第一天就把自己累垮。”

“我没事,”费艾诺回答。他刻意忽略抗议的肌肉,决心今天一定要跟上他们的节奏。他是芬威的长子,精灵宝钻的锻造者,身心俱佳的最强者。采矿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他丝毫不知,埃加尔莫斯已经去找伊缀尔索要医疗用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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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洛尔从他有生以来最美妙的一场睡眠中醒来。那感觉就像是从深海之底浮出水面。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绝对不是在诺多族的任何石造堡垒里。在他上方,树枝交错成精致的华盖,翠绿的叶片和缀满宝石的花朵表明,这些并非活树枝,而是由巧手雕刻而成。

盖在他身上的不是他习以为常的厚毛皮,而是某种精致的织物,就像凯兰崔尔可能会有的那种……哦。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遭遇半兽人,多瑞亚斯会唱歌的植物,最后是那无尽的歌声如何让他的头不停地旋转,直到他在王座厅里昏倒。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杀了,这里是不是曼督斯。然而,这装饰似乎不合纳牟的品味。另一方面,他也没在地牢里,如果他还活着并且身处灰袍君王的国度,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地牢里的。

“向你致意,堂兄,”一个相当苦涩的声音传来。玛格洛尔转头,看到凯兰崔尔本人站在一个拱形门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她看起来并不觉得有趣。

“你好,阿塔妮斯,”他礼貌地回答。“我猜这里就是多瑞亚斯了?”

她翻了个白眼。“是的。完全出于我所不知道的原因,王后决定把你当宠物养着。”

玛格洛尔皱起眉头。“呃……好吧?”他不太确定该如何回应。

“我没把你当宠物养,”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从他堂亲身后出现了美丽安,那位迈雅,身着精致的紫罗兰色长袍。“你将是我的学生。好了,凯兰崔尔,你给我们的客人茶了吗?”

凯兰崔尔轻蔑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

美丽安用一个眼神打断了她。

菲纳芬的女儿显得相当不高兴,但她走过去把托盘放在玛格洛尔的床头柜上。她朝门口走去,但美丽安已经走进来并关上了门,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两个让我想起生气的小孩。你们多大了?我知道玛卡劳瑞做过什么,凯兰崔尔。我也知道当我和你一直在学习的时候,他在和巨龙搏斗。也别忘了,我们不是争吵的矮人也不是嘶叫的小猫。我希望你们俩在我的领地内保持一定的礼仪。”

玛格洛尔仿佛看到了奈丹妮尔的影子。他不需要被人当孩子管。他是个成年人了。

“明白了吗?”她重复道。这个念头算是白想了。

凯兰崔尔垂下眼帘。“是的,美丽安。”

然后迈雅的目光锐利地看向玛格洛尔。

“当然,”他回答。

“好极了。那么,玛卡劳瑞还是玛格洛尔,你更喜欢哪个?你还能听到伊露维塔世界的歌声吗?”

玛格洛尔意识到他真该多睡一会儿。他还没准备好这么早应对这些。“都可以。我觉得你丈夫可能更喜欢我们直接叫玛格洛尔。还有……伊露维塔世界的歌声?”

“那是自然本身的歌声。从天空的飞鸟到海中的游鱼,甚至那些你习惯认为是没有生命的自然元素,都在吟唱这首歌声。它是爱努的大乐章本身的回响,支撑着整个世界。精灵的耳朵本不应能听到它。”

玛格洛尔咬住嘴唇,看向凯兰崔尔。他听到了。那让他感到不适。然而,此刻他分辨不出。“不,我现在听不到,但我昨晚确实听到了,”他如实回答。

美丽安点点头。“那是因为我为你屏蔽了它,但你必须学会如何自己做到这一点。第一课是要学会如何‘定心’。掌控是区分伟大歌者与危险歌者的关键。”

玛格洛尔以前也听说过掌控的重要性,但通常是从武器大师那里讨论剑术,而不是从任何音乐老师这里。

美丽安读懂了他的想法。“我说歌者,不是指吟游诗人。我指的是埃莱兰,瓦林语里‘力量歌者’的意思。你的嗓音是比任何刀剑都强大得多的武器。它蕴含着治愈与杀戮、创造与毁灭的潜力。我会教你如何掌控它。你的堂亲,”她示意凯兰崔尔,“没有你那样的歌唱天赋,但她在预见、意识交流与隐藏方面非常强大。”

“他怎么能听到伊露维塔世界的歌声?我以为只有爱努才拥有那种力量。”

“嗯,看来,”美丽安回答,“玛格洛尔是被命运触碰过的人。不要为别人的天赋而烦恼,我亲爱的。只专注于你自己和你自己的学习,嫉妒是魔苟斯的道路。”

凯兰崔尔没有回答。

美丽安从门口走开。“去图书馆,把给国王抄写的那份南多语文本完成。我和玛格洛尔会开始学习。最终,他会准备好和你一起练习,但不是现在。”

“好的,夫人,”她行了礼,走向门口,没有回头看一眼还躺在床上的玛格洛尔。

“我哥哥在哪?”他的堂亲一离开,他就问道。“你对阿塔妮斯的回答很隐晦。我到底怎么了?”

“希姆凛的主人今早离开了。”

玛格洛尔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什么?”他问。

“他想留下,但国王命令他黎明即离开。多瑞亚斯与费艾诺众子之间的关系仍然紧张。”

“那为什么我没在地牢里?”

“真相是,玛卡劳瑞,我认为你本不该活着。那种半兽人毒药本该杀死你。然而,出于某个我还不知道的原因,纳牟把你送回了人间。他当时很笨拙,失去了控制,并且将他的一部分先天力量流失给了你。在瓦林语里,我们称之为‘lamassu’,或灵性力量。每个爱努都有一定程度的这种力量。米尔寇拥有的最多。它是爱努存在或自我的一部分。可以把它想象成你自己斐亚的一个度量单位。然而,米尔寇——打个比方——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将他自己的部分‘lamassu’注入伊露维塔世界本身。这使得巨龙和半兽人大军得以存在,但同时也使他自身变得虚弱和脆弱。纳牟在将你从死亡中送回时,很可能无意中给了你一点他自己的‘lamassu’。”

玛格洛尔艰难地消化着这些话。“所以我体内有一部分纳牟的灵魂?”

美丽安耸耸肩。“在某种程度上,是的。你拥有他的一部分力量和强度。因此,你能像他一样听到伊露维塔世界的歌声,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瓦林语不再刺痛你的耳朵了?但你必须学会自己掌控这种力量。你必须接受训练,否则你会成为自己、你兄弟们以及所有人的巨大危险。”

玛格洛尔叹了口气。这听起来像无稽之谈,但又莫名地合乎逻辑。显然,他真的疯了。“好吧。我愿意。很明显,你对辛葛做了什么才让他允许这一切,所以我会配合。”

“哦,他认为你是我的人质。别担心,你和凯兰崔尔一样,是我的学生。”

人质?哦,一如啊……

美丽安双手交叠。“我们首先要学习如何冥想。去穿好衣服吧。准备好了,我就带你去我最喜欢的独处和思考的地方。”

玛格洛尔心想,也许被关在地牢里听起来也没那么糟。他怀疑凯勒巩是不是也和欧洛米一起“冥想”过,反正他是不信的。这一定是专为他一个人准备的独特酷刑。

尽管心有疑虑,他还是发现自己乖乖服从了命令。起床后,他在浴室门上发现了一件挂着的蓝色束腰外衣。款式相当简单,领口有金色刺绣。可以了。他套上头,梳了梳头发,甩到肩后。以前的玛卡劳瑞看到自己如此朴素的穿着会吓坏的,但玛格洛尔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乎了。决定拖延无益,他赤着脚(没人费心给他放鞋)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门。美丽安正在那里等他。她笑了笑,走在前面,示意他跟上。他们穿过曲折的走廊,玛格洛尔注意到这位迈雅也赤着脚。

他断定,辛达族正式归类为古怪一族。

最后,他们来到一扇小木门前。在王后的触碰下,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道狭窄的螺旋楼梯。美丽安用一只优雅的手提起裙摆,向上走去,通向未知的地方。玛格洛尔惊愕地发现脚下的台阶是由扭曲的树枝构成的。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木刺划伤他的脚。他们来到另一扇门前,推开后,眼前是一个阁楼般的空间。金色的光芒如同萤火虫般悬浮在空中,茂密的绿色植物构成了墙壁和天花板。和楼梯一样,地板也是由无数扭曲的枝条和细枝编织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慵懒的睡意。

“欢迎来到我丈夫所谓的我的‘树屋’。露西恩也开始这么叫,于是名字就沿用了下来,虽然它形容得很差劲。这是我需要避开宫廷时来的地方。只有露西恩、辛葛和我知道这里。”

“你带我来这里?”玛格洛尔问。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学生了。对我来说,这几乎就让你成了我的儿子。”

玛格洛尔咽了口唾沫。他陷入的境地比他最初想象的深得多。

“名字的事没关系。辛葛也有他自己的地方,他会在那里见朋友,喝酒,讨论男人间的话题。我给它取名叫‘男人窝’。他告诉我他讨厌这个名字,我只是回答说他的讨厌很不幸,因为‘男人窝’这名字会比他的名字流传得更久。预见真是一种祝福,真的。好了,够了。去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吧。”

玛格洛尔不确定自己能否感到舒服,但他在对面墙附近找到了一个足够舒适的角落。

“好。现在闭上你的眼睛。今天我要你做的只是花二十分钟清空你心中的所有烦恼和忧虑。如果你想成为‘埃莱兰’,力量歌者,你必须首先教会自己不被忧虑分心。”

玛格洛尔睁开一只眼看着她。你说得轻巧。你没有一个兄弟被独自赶进荒野。你也没有另一个兄弟失踪。你心里没有烙印着誓言。

美丽安点点头。“没关系,玛卡劳瑞。从第一个开始。关于梅斯罗斯的那个。”

有些人会不喜欢你读他们的心思。

“专注。你对梅斯罗斯的担忧……你担心他独自一人,但你能做什么呢?去找他,你得先打败我,越过边境守卫,然后在荒野里找到他。而这一切的结果,只会是你死在他怀里,因为纳牟的‘lamassu’仍然会撕裂你。”

玛格洛尔觉得没必要搭理她。

“你无法掌控梅斯罗斯的情况,所以放下它。让这份忧虑像雨水落入西瑞安河一样从你身上流走。”

玛格洛尔叹了口气。他不情愿地在心里把他关于哥哥的所有担忧打包,试图让它们消散。我无法掌控,他默念。我只会让事情更糟。所以我要放下哥哥。

“不,”美丽安突然说。“也不要内疚,那同样会毁了你。顺便也把那内疚放下吧,这不是你的错。”

“好吧,”他又闭上了眼睛,希望这位迈雅消失。

“你没在做。”

玛格洛尔叹了口气。“先处理忧虑——那些已经够难的了,”他轻声说。

美丽安顿住了,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好吧。抱歉逼你了。是的,先处理忧虑。”

玛格洛尔再次尝试,首先专注于放下对梅斯罗斯的担忧,然后是卡兰希尔和他驻守狭地的人民,最后是内心深处关于誓言的深切忧虑。这些他不太能对付,但他告诉自己誓言已经发下,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如果他今天要迷失自己,至少美丽安会在那里阻止他。

很快,玛格洛尔就忘记了时间,也许在这个有着奇异浮光和树根地板的地方,时间本就不存在。但当他终于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意识到自己感觉轻松了许多,仿佛某种黑暗黏腻的东西从他灵魂中脱落了。他一度好奇压力和忧虑是否真有重量,但随即断定这更该是儒米尔去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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