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早上离开时还抱了自己一下,难道这几天的安分守己和乖顺都是假象?
顾凌呼吸有些急促,面目狰狞地看向管家,管家慌忙为他递上药:“凌少,您别激动,会找到的。”
他将白色的药片干嚼下去,闭上眼睛调整完呼吸,下了最后通牒:“去找,找不到,你们都去死。”
所有人离开后,顾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转头看向顾山:“舅舅,你做的?”
“不是。”顾山托着脸看浮漂:“你真当小意不了解你的破性子吗?办坏事想想后果啊小毛孩?”
顾凌面色一白,眼神不善地离开了。
他低头打开手机,反正陆云初身上有他装的定位器,根本逃不了。
在所有人急吼吼跑到码头和机场拿着陆云初照片找人时,被通缉的alpha正静静地站在出租屋卧室,低头为多肉浇了满满的水。
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希望有哪位好心人能为它续续水。
陆云初不想拜托顾凌。
他将手里的药水洒满房间,望着窗外的星星,哼起了顾知意之前唱的歌。
陆云初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哄孩子睡觉的,又柔又轻。
顾凌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门的。
他面色阴沉地打扫了一圈,目光捕捉到陆云初后,脸上的表情转变成楚楚可怜的样子。
“哥,你去哪里了?连我消息都不回?”顾凌嘟嘟囔囔走过来:“那群保镖真是被养傻了,竟然说你逃跑。”
陆云初笑了笑:“啊,我的确是逃跑了。”
顾凌面色微变:“哥,你说什么?”
“年纪轻轻耳朵不好了?来,哥仔细和你说。”
陆云初朝顾凌勾了勾手。
顾凌对自己的撒谎技术很自信,没有太多防备,药水喷到脸上时,他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震惊地看向陆云初,迅速抬手打掉了药剂。
“这是什么!”
顾凌朝后退,像是被激怒的豹子,他可不相信陆云初会用什么让人快乐的药水。
陆云初垂眸看打翻的药剂:“怕什么?这是你之前用在我身上的,我不是好好的吗?”
顾凌看到陆云初红红的眼眶,心中快要爆发出来的怒火一下子熄灭大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分析出具体原因:“你哭了,为什么?顾家人找你麻烦了?”
“顾凌。”陆云初抬头,眼中带着悲楚和愤怒:“你不该骗我……如果你真的要骗我,最好让我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顾凌皱眉,饿狼般地盯着陆云初,他想把陆云初压/在床/上撕咬他的嘴唇,好让对方闭上嘴巴。
但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这是专门针对高阶alpha的药剂,顾凌知道这种药的效果有多吓人。
他扶着桌子,关节咯咯作响,连说话都很费力气,喘着粗气问:“谁告诉你的?许墨宸?你说啊!!”
顾凌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但陆云初已经没心思哄他了。
“我还没说你骗了我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陆云初负着手走过去,在顾凌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扇了顾凌一巴掌。
“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顾凌第一次被陆云初扇巴掌。
他的脸偏向一边,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凌,你修改录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东窗事发?还是你觉得,自己聪慧过人,所有人都不会看透你的计划?”
刚成年的顾凌向他告白,许诺将未来的忠诚全部给予陆云初。
然后给了他一份假的录像带。
陆云初因为顾知意的一句照顾好弟弟,陪着顾凌出生入死多次,又因为录像带,被囚禁时也不舍得对顾凌下死手,作茧自缚,慢慢成了一个废物。
他心脏抽痛到无以复加,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来:“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好不好?我的腺体属于你,我的人生被你毁了大半,你是不是很开心?你从来都没有任何歉意吗?你真的爱过我吗?你到底想玩/弄我到什么地步?我…真的……我真的……”
我真的爱过你。
陆云初说不出口,浑身颤抖着。
顾凌满脸哀伤,努力舔掉陆云初的泪珠,像是安抚伴侣的猫科动物:“哥,我真的喜欢你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毁掉你的人生,我会用余生弥补你,好好对你的。”
“我们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好不好?”
陆云初心里发凉。
他又从顾凌嘴里听到了和告白一样的许诺。
顾凌又让他把之前的一切忘掉。
为什么他总是毫无歉意?自己总是要步步退让?
陆云初放开顾凌,任由对方摔在地上,心如死灰道:“忘不了,我也不会原谅欺骗者,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要离开了。”
顾凌看着陆云初离开的背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尖叫起来: “你说我欺骗你,如果我不骗你,你肯定会把我抛下的!就算我骗了你,你还是把我抛下了,我一个人被关在精神病院,被电击,被殴打,被他们灌药,被他们逼着和不认识的omega有后代,你束手旁观作壁上观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喘着粗气,慢慢地平定呼吸,压下去涌上来的哽咽:“我想我太弱小了,我连自己想把你抱在怀里的能力都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欺骗我!!你凭什么恨我?凭什么?就因为一次欺骗?”
“一次欺骗?顾凌!你骗我多少次你心里清楚,唯独这件事情,我不原谅!!”陆云初回头转身冲他大喊:“你有没有试过告诉我真相?嗯?一次都没有吗?”
“我曾经把你当作我人生的重要部分,但你不要以为太重要,我就是养狗狗猫猫,它也会成为我人生的重要部分,但以后,我会慢慢把你放下。”
陆云初恶狠狠地说完,想挤出一个大仇得报的表情,但眼中满是血丝,被风干的泪痕让他觉得皮肤有些发皱,让陆云初看起来像是苦笑:“你根本没有常人的思维,不懂得喜欢是什么,我怎么……怎么就对你有……”
“陆云初!!陆云初!!你别走,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让我抓到你!”顾凌挣扎无果,搜肠刮肚寻找各种色厉内荏的威胁,试图让陆云初妥协:“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我会抓到你的!”
陆云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淡然:“如果你真的会抓到我,就不会威胁我了。”
顾凌抓住他的脚踝,指甲扎进陆云初的皮肤,陆云初“嘶”了一声,眉心的皮肤皱起来。顾凌立刻小心翼翼地缩回手,像只被打骂过的小动物。
他努力仰头,看着陆云初的脸:“你的腺体有问题,你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抓紧治疗,你会死的。”
“谢谢你的担心。”陆云初半蹲下来,盯着顾凌深不见底的黑瞳:“阿凌,我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缘分。谎言和欺骗把我们拴在一起,至少分开时,我们应该互相坦诚些。”
“这些话如果不说,我应该一辈子也没机会和你说。就算顾阿姨让我走,我也不会放下你。我也从来没恨过你,但,也就是不恨你罢了,阿姨为我留了很多现金,算是买我腺体的价格。”
“我会找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或许治好腺体孤独终老,或许病逝,但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了。至于你——我不在乎你的任何未来,因为你的未来,最好与我无关。”
“祝你子孙满堂,永享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