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灭灭的屏幕在谢斯南眼里闪烁，对话停止在几分钟前，谢斯南按掉屏幕，屏幕彻彻底底变为了黑暗，莫名的情绪在谢斯南心里上涨，明明他跟周轻简讨论的不该是这个。

——为什么和以前不同？

每次，周轻简都能跳过谢斯南想表达的其它意图，终止在最表面。

就像谢斯南一开始去周轻简家的触发是因为周轻简避开，两家有合作，周轻简不该这么避开——

好像谁都可能看得明白谢斯南为什么会去周轻简家，最后词句短缺却变成了钱。

谢斯南怎么可能会缺钱？

无论是权势根深的谢家，还是大众皆知的顶级赛事圈里的谢斯南，都不可能因为车缺钱。

谢斯南想要车，光是他赛车做出的成绩，就有无数车企想跟他联系，送车合作博取全球性赛事镜头数不胜数，他怎么会缺车？

但周轻简和谢斯南从未深究，他们还是停留在车和钱的关系。

周轻简不会再回。对话界面20分钟没有动静就能看得明白周轻简会怎么处理信息。

洗漱完成后已经到了深夜，周轻简关掉手机，闭上眼想了会近期参与的事。

第二天，周轻简又去了学校，还是关于实验。物理类学科不可不说实验的重要，把抽象的东西通过实验直观，只是过程在旁观的人眼里大多都枯燥静溢复杂。

周轻简脱掉手套，实验室里一天将近过去大半，天色昏黄到了傍晚，难得的方哲和周轻简一起出了实验室，方哲问：“周哥去吃饭吗？”

这个点也是吃饭的时间点。

周轻简还没说话，手机一震。

“我打算去校外，一起去吗？”周轻简先回了话，手机在话后不久才被打开。

方哲遗憾的叹了口气：“我也想出去吃，食堂都吃腻了，可是实验还没做完…”

方哲越想越叹息，为什么实验要做这么久啊！这也只是想想，要是让方哲换个专业，他也不会同意。

屏幕上谢斯南的名字出现在顶端，是一句吃饭的问话，不太像他们平常会对话的开端。

大概有一句是【吃饭了吗？】

他们之前聊天结束在“没有”上，无论当时有没有继续对话，都不会奇怪，因而之后再开启新的对话，也不会怪异。

要是让方哲看到聊天信息和发件人，他一定会惊呼，这无疑是个吃饭邀请，可惜周轻简面无波澜，没一点异样，任方哲怎么猜都想不到刚刚发信息给周轻简的人是谢斯南。

关系不好、发错信息的形容下，有吃饭意思的信息，怎么都不正常吧？不应该露出不同吗？

但周轻简完全没有，方哲也就完全没感受到差异，意识自然而然模糊的默认为朋友、同学。

红汤滚滚，鱼不太像真正意义上的烤鱼，谢斯南从店外走进，看到周轻简的身影，话在谢斯南舌尖徘徊，在周轻简面前，说什么？说信息里为什么会有吃饭的话？

没有交易、合作前提下的吃饭，对他们的关系怎么想都怪异。

话又被谢斯南压了下去。

周轻简似乎也没有询问的意图，连好奇都少得可怜，他只给谢斯南递了双筷子，便只专注于吃饭上。

礼仪而言，餐桌上有很多种，比如吃饭尽量减少交谈，餐具使用等，周轻简在外没有刻意做出礼仪姿态，凹出环境如何，一举一动简洁自然，并未让人觉得环境与他不适应，可周轻简专注于饭桌上，不多言时，用餐习惯也能在他的举动中看出大方和涵养。

谢斯南握着筷子，低下眼，也跟周轻简一起吃鱼。周轻简不问似乎也没有让谢斯南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躁意，但他脸上没表现得特别明显。

他们安静的吃饭，仿佛只是因为吃鱼才坐在一起。

直到吃完饭，“你…”

“吃完了吗？”

谢斯南和周轻简同时开口，谢斯南的话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揉着指节，他点了点头，又开口：“你付？”

周轻简闻言抬了抬眸，像打量但神色很轻，谢斯南在周轻简的视线下没别开眼，他们对视了片刻，周轻简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付款要到收银台，“那我转给你。”谢斯南说，他们一前一后走到收银台，周轻简又“嗯”了一声，打开付款码付钱。

谢斯南不再说话，跟周轻简走出店面，又说，“你常来？”

“不是。”周轻简否认，偏过头，极简地问：“好奇？”

谢斯南眼里深处微晃，但那点晃动细微得难以令人察觉，没出现在他们的对视里，只听见谢斯南回：“不然这里，还有什么好问的？”

“是没什么。”周轻简过了一会赞同。

拐过几个街道口，到地下车库后，谢斯南忽然说，“今天司机开的车。”

“所以没车。”周轻简总结，慢慢吐出几个字，“用我的车回去？”

躁乱越来越深，谢斯南声音不知怎么变得有点哑，“对”字变得和平常的嗓音不一样，低哑紊乱。

“借？”周轻简问。

谢斯南哑着声音又答了一个对，他们眼睛对上时，鼻尖到脸侧，再到眼睛近到不可思议，莫名的情绪充斥胸膛，逐渐扩散，轻柔又发疼，为了抵住这莫名的情绪，谢斯南声音发哑的又重复“借。”

周轻简没再应答，眸子里映出谢斯南的脸，如同野兽收起了利爪，虚张又止不住观察他的眼睛。

周轻简脸上似乎升起些笑意，很轻，并不真切，他们只接近，却又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