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毕,呼啦一阵风,手起拳落,伴随着“嗵”的一声,米渔捂着鼻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诶呦!我的博士,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你你你......枉为君子!”
拳头还僵在半空中,沈进喜朝他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是连一个指头都没碰到。”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恨不得将他当个王八痛扁一顿。明知他是乐坊中人,还敢当着他的面排揎他的一众学生,岂非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转念一想,有关教坊的种种传言多为世人偏见所致,究其根本却还是良贱之别,听米渔那语气,压根没将他与乐伎视为同类,倒像是将他当作统管奴隶的奴隶主似的。
罢了,白费时间和这等庸人较真儿做什么?
遂克制住了蹭蹭往头上冒的无名之火,拂袖扬长而去。
*
另一边,柳颇梨与丹阳一前一后穿过花圃出了乐苑,走到一长满凤尾竹的小径上。方才下了堂,丹阳便与她递了眼色,示意她慢点跟上来。
一路上虽无仆婢跟着,丹阳却一言不发。柳颇梨心知她有所顾虑,便也不说话。
小径愈行愈深,愈往前愈幽僻,那凤尾细竹逐渐变成了一掌粗的毛竹,竟有四五层楼的佛塔那么高。
竹林尽处是一扇爬满红丝草的窄门,那门上了一层黄绿色的髹漆,在竹林之中若隐若现。
门上落了一把铜锁,丹阳自发间取下一支金簪,将簪头插入锁孔,只听吧嗒一声,锁开了。
柳颇梨这才注意到那支金簪簪头扁而方,又有几处凸起,恰是一把钥匙的形状。
门开了,引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的“水精宫”。只立在外边,里头所植的奇花异木就历历在目、清晰可辨。
仔细瞧去,那树间竟还有鸟立在上头。分明是生机盎然的景象,却隐隐透着些诡异。
柳颇梨皱了皱眉,对丹阳道:“公主如今,倒是不怕鸟了?”
“你再仔细看看?”丹阳转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原地瞧了片刻,柳颇梨蓦地意识到这诡异之感从何而来——这些鸟只立在枝头,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