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丁悦杯子里的茶水都见了底,她才开了口:“站在哪里干什么,当门神吗?还不快过来。”
闻锦刚抬起脚,还没往前踏半步,就被楚风钦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待会还有事要做,就不久留了。”
话音未落,丁悦手里的茶杯就飞了过来,摔碎在楚风钦脚边。
“我把你培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她瞠目欲裂,朝着他们两个吼:“在互联网上给人当笑料,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你的吗?!”
楚风钦耻笑:“怎么看我?无非说我恶心,说我是同性恋呗,还能说什么?除了这点他们还能说我什么?”
他这一反驳,丁悦的脸色就更加难看,歇斯底里地吼:“你知道你还做!你让我丢尽了脸面你知道吗?我培养你是为了让你走的更高,不是让你当同性恋的!”
楚风钦看着她,大抵是感觉没意思了吧,他转过头看向闻锦:“你不是还有事吗?先走吧。”
他尽可能的笑得温和一点,但是闻锦还是从他眼尾看出几分无力,明摆着赶人闻锦也不好再找借口留下。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就算是恋人也要给够空间。
闻锦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虽然楚风钦让他先走,最近几天的训练也格外忙碌,但是闻锦还是没有离开。
他蹲坐在门外台阶上,不会挡到大门,楚风钦出来的时候又能第一时间看见自己。
这些事情已经在眼前发生了,照这个样子楚风钦事后也不会跟他讲的,他惯会自己一个人消化。就这样离开,让楚风钦一个人面对,怎么说都有一点不公平。
当时他午夜梦回崩溃大哭的时候楚风钦也在,所以这次他也在才算尽到责任。
他们是情侣,互相之间有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联系,这样的关系相互分享伤疤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因为人就是有了一起经历的伤痛才算有了共享的记忆,才算在对方的生命里掺上一脚,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谁知道楚风钦和丁悦一聊就是一上午。
这里的隔音做的太好,闻锦什么也听不见,就在台阶上干坐着。
阳光照的闻锦有点难受。他因为这次要见家长还特地穿了比较正式一点的衣服,做了造型,被晒了一上午,现在闷热闷热的。
他忍不住躲在前院的那棵树下,等着无聊开始薅花,颇有一种替楚风钦报仇的势头。
于是楚风钦出来时就看见了闻锦蹲在树荫下,认认真真地进行薅秃花园的行动。
看他没走,楚风钦也放下了心中的杂念,走到闻锦身边:“阿锦。”
闻锦闻言站起身,还没回过头就因为站起来的太快而眼前一阵发黑。
楚风钦环住他的腰让他倚靠着自己保持平衡,又把脑袋伸到他的肩膀上,依靠着他。
闻锦的眼前恢复正常,刚想转身就听见楚风钦在他耳边说:“别回头。”
他的声音有点虚弱,又带了些说不上来的脆弱。
闻锦叹了口气,翻过手摸了摸他的头:“阿姨怎么说?”
楚风钦摇了摇头:“不管她,我们回去吧。”
他的头发挠的闻锦脖子有一点痒,他推了推楚风钦的头,有一部分想让他放开自己,两个人也好走路。
楚风钦却把他箍得更紧,像是要把他完完全全嵌进自己怀里一样。
闻锦无奈,只能就这样带着楚风钦走到大门口。
所幸这是个庄园,四周没有邻居,不用担心丢脸的问题。
到了车上,楚风钦还是抱着闻锦,他低着头靠在闻锦的胸前,有点怪异的姿势。
闻锦没办法,一边顺着他的头发摸,一边安慰他说:“没事,这件事情闹这么大,阿姨生气也正常,换谁家孩子是个同性恋,谁家长都着急,没事的啊。”
楚风钦摇了摇头,还是一言不发,但是闻锦确确实实听见了他刚才的那一声抽噎。
哭了?
闻锦认识楚风钦二十一个年头,第一次见到楚风钦哭。
他的心跳的很快,像是要直接破胸而出一样,也不管楚风钦刚才说了什么话,直接两只手用力把楚风钦的头掰上来。
他以为丁悦可能只是骂了他,说了他,或者打几下。毕竟是自己孩子,气急了打几下也挺常见的。
甚至丁悦那么瘦弱,就算打人也不会很疼,他给自己做了十足的心里准备。
事实证明,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只见楚风钦左脸红肿,隐隐能看见两道指甲的划痕,甚至靠近颧骨那边还有一块淤血,嘴角裂开,太阳穴那边还有两道细小的划伤。
他一时间愣了,脸上心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能想写什么。
楚风钦的眼眶通红,靠近了一点:“亲亲我吧,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