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锦感觉自己应该是疯了,不然怎么能抱着那束洋桔梗坐在后座,还催促司机:“再快点。”
大概是花香味太盛,闻锦也感觉自己有点晕,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全是楚风钦那句:“我现在特别想见你。”
之前楚风钦也不免说一些比这个还更粘腻的话,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闻锦的反应格外大。
大概是晚上了吧。
人到晚上容易冲动,闻锦这样说服自己。
等车开到酒会场地的时候,人还很多,许多人在门口你一眼我一语,笑声震天。
闻锦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楚风钦。
他在人群之外,靠在一旁的墙上,莫名看着就有一点落寞。
路灯并不能把楚风钦所站的位置照全,他的影子看着都模糊,整张脸都在阴影里,低着头拿着手机在看,只能凭借手机反光才能看清一点他的脸。
他骨相皮相俱佳,看侧脸的时候能把高鼻薄唇和清晰的下颌看得更加清楚。
闻锦松了口气,下车朝楚风钦身边走去。
楚风钦低着头,看着手机上共享定位的两个点离得很近很近,抬起头却没看见闻锦的身形,又低下头。
忽然,视野里出来一双白色球鞋。
“走了,别装深沉。”
楚风钦抬起头,他的脸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耳垂和脖子却红透了,身上还一股酒气。
他应该是喝多了,脑子还没转过弯,看见闻锦后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很罕见地,楚风钦主动抱住了闻锦。
他身上一股寒气,怀抱也并不温暖,闻锦刚从车里下来,身上的热意全叫他给吸收完了。
就这样,他拍了拍楚风钦的后背,说:“松开我。”
“不要。”楚风钦说话黏黏糊糊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别扭:“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来?”
闻锦第一次见楚风钦这个样子,不由得感到稀奇,连说话的语调都不自觉放软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在路上让司机快点快点什么的,这种话闻锦根本说不出口,实在是有点丢脸了。
“幸好你来了。”楚风钦向他告状:“那些人都有人接,就我一个人在这儿等这么久。”
他这话活像是个跟监护人告状的小孩子,闻锦不由得纳闷,难道这酒还有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吗?
楚风钦还是趴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颈侧:“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你……我想死你了。”
闻锦感觉自己耳根都在发烫,推了推楚风钦:“别说这种话。”
楚风钦瘪瘪嘴,纳闷道:“阿锦你不想我吗?”
闻锦感觉这个人醉得不轻,把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掰开,后退一步:“走了,回家。”
说什么想不想的,闻锦哪儿知道想不想。反正他让来接就来了。闻锦感觉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的脸甚至要比楚风钦这个醉鬼还要红,转过身根本不想看他。
楚风钦听见“回家”这两个字,忙跟到闻锦身旁,牵起他的手:“回家。”
楚风钦的手很热,十指交叠时就更感觉温热。
闻锦从来没有跟别人十指相扣地牵过手,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想把手抽出来。
可楚风钦却握的很用力,甚至还闷闷说:“怎么捂不热呢?”
然后牵着闻锦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闻锦感觉自己应该也是醉了,居然能容纳楚风钦的这种动作。
“热了热了,快松开我吧。”闻锦顺着他说。
楚风钦在口袋里握了一下他的指尖,执拗地说:“还很凉呢。”
清醒着的楚风钦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所以他醉的不轻。
闻锦盘算了一下他酒醒之后记得这件事的概率,可能性不高,也就随他去了。
上车之后,车里的暖气开着,温度将好,闻锦想着这样就能把手松开了吧。
他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楚风钦也还是跟了上来,十指紧扣着,闻锦感觉手心都热得有点出汗了。
“楚风钦。”闻锦说:“松手。”
楚风钦摇摇头:“不要。”
他又握紧了一点,说:“我还没有捂热。”
……什么玩意没有捂热,闻锦感觉这人趁醉戏弄人,为什么一直纠结捂热捂不热?
他认命般地说:“捂热了捂热了,能松开了吗?都出汗了。”
楚风钦摇摇头,说话都不知道飘到那里了:“那你,都……没有答应。”
“答应什么?”闻锦感觉自己已经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了,虽然一句连着一句,但逻辑都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楚风钦低着头,看着他们两个交缠的手指出神:“那你为什么,不同意跟我在一起?”
闻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反应过来后就褪下了全部情绪。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从楚风钦的指缝里抽出,侧过身不想回答。
车子忽然踉跄了一下,楚风钦从身后抱住他,声音细碎:“阿锦,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个机会吧……”
闻锦推了下楚风钦的头,没推开,皱起眉说:“咱们两个都是男人,这不好。”
楚风钦摇了摇头,他从未在闻锦面前表现得这么扭捏,他哑着嗓子说:“合适的。”
他的头抵在闻锦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闻锦透过窗户的倒影看见了那束洋桔梗。
很久之前他还很喜欢研究鲜花时曾经听过,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他来时将这束花抱紧怀里,现在却把它放在角落,说到底还是害怕罢了。
他父母从没教过他如何待人处事,闻锦不管是拿了什么奖项,或者犯了什么错误,也总是拿钱揭过。
闻锦在家里像是透明人一样,连说出的话都融入到空气里,无人会听。
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乃至于有人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时,比问候的话先来的,是闻锦身上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