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了雨,温度格外低,屋内开了暖气,闻锦躺在被窝里也感觉不到凉。
楚风钦没硬逼他有回应,反正只是考虑,又没有什么成本,闻锦也就感觉没什么问题。
他的视线又落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里面是被收起来的合同。
能留下债务,说都不说一声就跑路的爹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一比,好像楚风钦还好一点。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他们两个明明前几天还跟朋友一样吃饭,当时楚风钦还安慰他别难过,迟早东山再起。
今天就拿着债务来威胁。
翻脸翻的比书还快。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还不等闻锦多想,困意就席卷而来,他翻过身,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被打开,一道黑影静静的站在门边。
在黑暗里,楚风钦直勾勾的盯着睡梦里的闻锦,一双狭长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瞳孔像是化不开的墨。
闻锦睡眠浅,楚风钦是知道的,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边。
等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楚风钦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他坐在床边,真丝睡衣和床单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明显,嘴角勾起极小的弧度,然后缓缓附身。
在闻锦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窗外晃过一道闪电,闻锦在睡梦里被惊的翻了个身,手搭在楚风钦的大腿上。
他的指尖微凉,落在大腿上的感觉明显,楚风钦愣了愣,轻笑着低声说:“阿锦啊……”
床头柜上摆着奖牌,是闻锦当时拿去抵房费的那块,上面还有明显的被掰过的痕迹。
楚风钦记得那时候,闻锦拿了国一,在赛场的正中心,千人鼓舞,花团锦簇。
摄像头都对准这这位年轻的冠军,笑容比太阳都耀眼。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个明媚而美好的人。
他抚上闻锦的脸,拇指压着嘴角向上,提出来一个笑容。
怎么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他捂上闻锦的嘴,隔着手背,落下一个吻。
无比滚烫。
**
闻锦早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陌生的天花板先是愣了一下。等了大概两分钟才回想起来昨天的事,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自己家了。
颓废感一拥而上,翻了个身就又闭上眼睛。
还没有再睡个回笼觉,身后就响起敲门声。
“醒了吗阿锦,我能进来吗?”
楚风钦的说话语调倒是还跟昨天一样粘腻。
闻锦张了张嘴,感觉嗓子干的厉害,大概是昨天开了一晚上空调的缘故。
“进。”
楚风钦推开门,他穿着家居服,卓越的身材更是掩盖不了,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杯牛奶和一盘三明治。
他含着笑意走近,把托盘放到旁边床头柜上。
“睡的怎么样?”楚风钦问。
闻锦眨了眨眼。从门外泄进来的光很明亮,屋子里面窗帘紧实,明暗分得格外明显。
他沙哑着嗓子:“还行。”
“饿不饿,要不要吃早餐?”楚风钦问。
闻锦看了眼床头柜上的三明治,寡淡无味,瞬间没了胃口。
“不想吃。”
楚风钦也不勉强,只是伸手碰了碰闻锦的额头。
昨天淋了那么一场雨,发烧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闻锦下意识后仰,拍开他的手:“干嘛?”
楚风钦把杯子递到闻锦嘴边,动作流畅自然,声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嗓子干成什么样了?喝一口算润喉了。”
闻锦偏开头躲了一下,却被楚风钦轻轻按住后颈,力道很轻。
“别闹,喝一口。”
温热的牛奶滑进喉咙,冲淡了那份干涩,闻锦没喝几口就推开楚风钦的手:“别碰我!”
楚风钦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闻锦后颈的温度。
他收回手,把牛奶放回托盘里。
男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打下的阴影盖住眼睛,看不出情绪,闷闷的说:“是我不对,阿锦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闻锦又躺下,侧过身子背对他。
楚风钦没再追问,端着托盘走出房间。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闻锦紧绷着的神经忽然松开。
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他的脑子一直是乱的。
楚风钦忽如其来的的表白对闻锦来说不亚于平地升起蘑菇云。
说考虑考虑也是想冷静。
他们朝夕相处二十多年,从幼儿园到大学,要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楚风钦为什么现在才说?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越想越烦,闻锦又转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的那枚金牌。
他忽然想起来了正事,“咻”地一下从床上窜起来,去找他昨天脱下来的那身衣服。
那个破手机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开机,他还有事要办。
浴室里空空荡荡,那身衣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儿了。
闻锦皱着眉,脚步不停,拉开卧室的门就往外冲。
一楼客厅里,落地窗敞开着,有雨后的新鲜空气味道,阳光也明媚。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楚风钦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过来,入目就是闻锦有些着急的脸,神色一变:“阿锦,怎么了?”
闻锦径直开口,说话语气有些急:“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我手机在裤子口袋里。”
楚风钦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我昨天收拾的时候看见了,打不开机,我叫人拿去修理了,大概很快就能送回来了,你别着急。”
闻锦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楚风钦环着腰抱起来,他吓了一跳,惊恐大喊:“你干什么?!”
楚风钦把他抱到沙发边上,小心翼翼的放下来,轻声说:“下来怎么连鞋都不穿?手机里面有什么,就这么着急?”
他转身去了玄关,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拖鞋才走回来,半跪在沙发前,力道很轻柔地握住闻锦的脚踝,帮他穿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