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陈醒过来的时候左右两边都感到很窒息。
原本三床被子已经凌乱不堪,她左右胳膊发麻,肩膀酸痛,感觉像是被打了一顿。
叶繁缕和顾简两个人较劲似的,都要给她分成两半了。
关陈悄悄起床,好心的把空间留给两个主角。
清晨的气息总是带着凛冽,关陈去春和殿的脚步一顿。
她转了个弯,换了地方。
楼渡的闲人居,似乎永远一成不变。
关陈进去,目光迟疑了。
“师叔,你的脸?”
关陈惊疑不定。
楼渡的脸,居然有好转的迹象?
楼渡原本的脸像是被烧坏的树皮,一向丑陋难看,可是现在却光滑平整了不少。
楼渡磨药的手停下,他把面具戴上,转过来,语气平平:“你还敢过来?”
关陈:“嘿嘿。”
他盯着她两眼,认命了。
“最近吃药了吗?过来,给我把把脉。”
关陈老实坐下,楼渡便一如既往的问诊。
“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灵力运转顺畅吗?”“每天按时吃药了吗”这些问题关陈早就回答了千八百遍。
“你的癔症呢?你还觉得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面吗?”楼渡面无表情。
“……还行吧。”关陈含糊道。
“你从小不知道被谁荼毒了,老想这些莫名其妙的。”楼渡收起手,继续磨药。
“……以后少想这些,好好修炼,世界是你的。”楼渡的声音硬邦邦的。
“师叔。”关陈低下头,又抬起。
她的眼睛亮晶晶。
“谢谢你,一直给我治病。”关陈真诚道。
“……我又不是没收钱。”楼渡语气平板。
“师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楼渡:“讲。”
“你认识我娘吗?”
关陈问道。
昨天晚上,叶繁缕的阿娘死的那么突然。
顾简说:真好,大家都没有阿娘。
但是她想说、她想说,她有的。
她突然、有点想念她娘亲了。
她想寻找一些碎片和只言片语。
哪怕是别人的描述。
楼渡没说话。
关陈从没有问过他,关于关新月的事情,是个快乐的、心大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中因为回忆而有些飘渺。
“关师姐对人很好,一向大方,因为太大方,不少人都花钱想和她做朋友。”
关陈支起耳朵认真听。
在楼渡的描述中,关陈听到了不一样的母亲。
关新月是个很洒脱的人。
她天赋好,灵力高,又是太微下一任掌门人,对朋友大方,天骄榜常年有名,简直是令人仰望。
关新月的阿娘、也就是关陈的奶奶,死于妖兽潮,关新月讨厌妖物,因此经常出外勤杀妖。
后来关新月的未婚夫,千剑阁陈家朴安上门,关新月不喜欢这门亲事,直接就拒了。
据说当时陈朴安羞愧欲死,又被劝了回来。
然而谁知道,命运弄人,关新月退了和陈朴安的婚,却和陈家一个没有灵根、身份低微,甚至是被驱逐出陈家的一个人相爱了。
那就是关陈的爹——陈厌。
关陈一愣:“不对啊,我爹明明叫陈烟。”
楼渡复杂的看着她:“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陈厌、陈厌,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他根本就不受本家欢迎。
他爹本是陈家的一个旁枝的陈姓弟子,按理说,只要老老实实听从家族安排,一辈子混个安稳很简单,但是他心比天高,不愿意一辈子庸庸碌碌的呆在陈家,收拾了灵石细软,以及偷了一枚珍贵的孕子丹,和顾家的一个女子,私奔了。
关陈大受震撼。
“生子丹?顾家?”
楼渡点头:“对,非常珍贵,千金难求,只要服用了,男子也可以孕育生命。”
孩子是珍贵的血缘,严格来说,只有亲自孕育的生命,才能称之为“亲人”。
所以,孕子丹一出现,几乎是立刻被疯抢。
天道偏爱能孕育生命的性别,她们的情感更细腻,心思更活络,对世界的感悟也更深,能在大道上走的更远。
楼渡有时候也感慨,自己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毕竟后天的,哪里比得上自然的。
“顾家…”楼渡慢条斯理,“就是你三师兄顾望月的顾家。”
关陈忍不住鼓掌:“实在是太有反叛精神了。”
楼渡却摇头:“但是得到的却不是什么好结局。”
同样对于叛逃,千剑阁陈家就是无所谓的态度,哪怕被盗走了生子丹,也是敷衍的追杀。
顾家却不同。
顾家可以说是赶尽杀绝。
最开始,两个人还可以相互鼓励,东躲西藏;但是后来,陈厌阿爹却渐渐动摇,每天心惊胆战,生下陈厌的时候,更是颠沛流离,一度以泪洗面。
他受不了这种日子了。
顾家似乎并不准备放过她们。
就这样纠缠、东躲西藏的好几年,久到孩子都长大了,能跑跑跳跳,终于。
陈厌阿爹带着陈厌回到了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