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人冷笑:“和乱涂乱画的人没什么好吃的。”
周抚云“诶”了一声:“不打不相识嘛,前几天我还看见你们队友从画卷里出来呢……”
关陈愣住,忙问道:“你见到叶繁缕了!?“
周抚云笑着说:“是啊。”
他的画笔在空中挥画,寥寥几笔,却生动无比。
叶繁缕的剑滴滴答答滴血,她漫不经心的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似乎在看什么。
“刚从单人赛出来。”
周抚云好心补充细节:“看起来,刚杀了人呢,哈哈。”
关陈急忙抓住他的胳膊:“然后呢?你见到她去哪了吗?”
周抚云微妙的看着关陈抓着他的手臂,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慢。
“我们碧桐书院喜欢等价交换,我告诉你,你拿什么来换?”
关陈:“随你开价。”
“加个好友,成吗?”周抚云真诚道。
——
周抚云和关陈来到了太微临近的一个城镇。
王一人和顾简也在来了,关陈攥着手又松开,反复确认道:“你确定她来了这里吗?”
周抚云:“她身上沾着嗔字,一直没有弄掉,她应该在这里。”
关陈拧着眉,周王一人少见她这副模样。
他低声道:“会没事的。”
关陈眼睛湿润的看着他。
王一人眉心一跳,下意识别过头去,少年锋利的眉眼微微避开,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抚云暗暗惊叹——上位这件事还是太难了!
顾简掩了下鼻子:“血腥味。”
很浓重。
傅府。
朱红的牌子似乎有着不详的征兆。
关陈踩进去,鞋底就像是踩进粘稠的水里,她睫毛颤了颤。
血。
到处都是血。
周抚云都静了静,上前查看。
“啧……”
全都死于一击毙命,头颅和脖颈完整分开,有些更是七零八落。
这是傅灵珠的家吗?
关陈接着往里走,走过漫漫的血迹,横陈的尸体,她猛的推开大堂的门,心里一紧。
是叶繁缕。
她的衣服、剑身上都是血,脸上也是,妖娆又诡异,她茫茫然的颤动眼珠,跪在地上看着发出声响的位置。
周抚云下意识摸出了墨笔:“你杀那么多人?”
叶繁缕的眼睛刹那间亮了,她看见关陈,很小声的叫了她的名字。
眼眶慢慢积蓄泪水。
美丽、脆弱,惹人怜爱,和关陈第一次见她的模样没有区别,美丽的让人炫目。
王一人不急不缓:“太微门规,不可屠杀凡人。”
凶案现场,杀人的修士,叶繁缕只是执拗的看着关陈。
关陈大步走上前,一展披风,包裹住了她。
“小叶。”
她的心都要碎了。
关陈心疼的看着她。
那一刹那,叶繁缕的眼泪滚动,落在关陈脸上、身上,她断断续续:“关陈,我娘死了。”
关陈睁大眼睛,惊异至极。
“别怕,我在。”
关陈死死地、紧紧的抱着她,周抚云摸了摸鼻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王一人压着眉眼,扫视凶案现场。
他想起来论坛上那些言论。
叶繁缕是傅灵珠的杂役弟子,傅灵珠对叶繁缕并不好,轻则辱骂,动则打骂。
后来,傅灵珠还嚣张的甚至放话要让叶繁缕付出代价。
叶繁缕呢?她不想报复吗?
他目光缓慢的移到关陈和叶繁缕身上,一向散漫的人眼神满是心疼,对一个疑似杀人的杂役弟子嘘寒问暖。
…他蜷了蜷手指,最终握紧了自己的剑。
这种毫不顾忌、没有理由的偏心,让他心底——
“你慢慢说,没事的。”关陈用手指擦掉她的眼泪,眼睛看着她。
“我永远相信你,我永远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关陈认真的一字一顿。
顾简反而偏头看了关陈一眼,面无表情。
关陈一定要对他再说一遍,不然就是偏心偏爱。
“单人赛后,我来找我阿娘,我发现她死了,死在家中。”叶繁缕缓缓收紧胳膊。
记忆和语言,有时并不需要统一,这也并非说谎。
叶繁缕眷恋的用尖削的下巴蹭着关陈的颈窝。
她杀了傅灵珠。
这是理所当然的,傅灵珠很弱。
她把尸体装进储物袋,苦恼扔到哪里,毕竟,给前来打扫的杂役弟子造成麻烦,也是不好的。
于是她下山一趟,准备看看阿娘,顺便让阿娘帮着自己处理一下尸体。
然后,踏入门中。
叶繁缕看见笑着的阿娘,下一秒尸首分离。
甚至是在她面前。
在她刚把傅灵珠的尸体拿出来的时候。
叶繁缕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那一刻,灵肉分离。
巨大的冲击令她解离,直至半个时辰后,她才恍然醒过来。
她伸手一摸。
傅灵珠的尸体没有了。
阿娘的还在。
“我收敛了阿娘的尸身,又寻着踪迹去找杀死我娘的凶手。”
叶繁缕哽咽道:“然后来到了这里。”
傅府。
她进来,发现凶手如出一辙,所有人都死的干净利索。
仿佛就是为了嫁祸她一般,门口传来了女人不可置信的声音。
叶繁缕转过头,瞳孔紧缩。
是傅灵珠。
她扶着木门,惨白脸色看着满室鲜血。
不,她不大一样了。
叶繁缕不明白,好茫然——傅灵珠的情绪变了,不对劲。
又莫名熟悉。
傅灵珠抬起下巴,语气矜傲,带着不同以往的韵律。
“叶繁缕!你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啊——
叶繁缕松开太微剑,可是此刻,却没有喋喋不休的话语。
她身上的鬼魂,居然占了傅灵珠的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