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是天上落下的云。
“可以亲一下吗?”
晚安吻吗?
关陈迟疑了一下,仰起头,轻轻擦了一下叶繁缕的额头。
叶繁缕身体细微的颤了下。
她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关陈感慨。
真是缺爱的孩子啊!
关陈转头。
顾简半开了柜子。
他半躺在柜子里,支着下巴,瞳孔边缘有淡淡的金圈。
关陈扶着柜门,半晌才道:“你旁边的人呢?”
顾简:“他说,原来是性别不对啊。然后就离开了。”
关陈莫名其妙。
千剑阁是真有病,她再次确认了这件事,本来她已经感觉只是普通有病,但是现在她一定要把千剑阁排到玄阳下面,仅次于玄阳那群疯子。
关陈憋了半天:“……你不解释一下吗?”
顾简:“?”
“解释什么?”
“你半夜来我房间,还问我解释什么?”关陈震撼。
顾简迷茫:“我半夜为什么不能来你的房间?你的房间很特殊吗?”
关陈被他反问的茫然了。
顾简继续道:“好奇怪,为什么我不可以进入你的房间?为什么叶繁缕却可以出入你的房间?我们有什么区别吗?你为什么区别对待,你不是我们的队长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
关陈徒劳道:“性别不同怎么住一起啊……”
“哪里不同?如果你是指身体的话,我也可以啊。”顾简直视她的眼睛。
关陈的眼神像是无论如何都不理解他这番话一样。
顾简手指上抬,一柄锋利的薄刃在他手里上浮。
“我切了不就可以了。”顾简用“跟人随人”的无奈语气说道。
他往下手起刀落,关陈傻眼了。
男主要一刀给自己干成阉人……妖啊?
她急忙抓住顾简的手:“等等!偏什么心啊?我哪里偏心了?你要做什么啊?”
顾简的手腕被抓住,他低下头,慢慢道:
“你抱叶繁缕,不抱我;你牵叶繁缕,不碰我;你摸叶繁缕,不摸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雄性吗?”
他不明白,明明它也想要奖励,也想被顺毛,被摸摸脑袋、鳞片。
关陈震撼:“我为什么要摸你啊?”
“你摸我,我会舒服。”顾简慢慢抱住自己的胳膊:“我也不知道,你摸我,我心里会安心一点……”
关陈迟疑:“是因为半妖的习性吗?”
有些妖确实喜欢被摸。
比如猫妖、狗妖、狐狸。
她以为顾简是蛇妖或者蛟,亦或者是龙这种大妖。
毕竟蛇妖、龙因为下半身独特的生理结构,在某些群体受众蛮广的……
关陈犹豫了下。
她伸出手,放在了顾简的头发上,一边摸一边走神。
他的头发和叶繁缕的不大像,叶繁缕青丝如瀑,浓密、顺滑,像是上好的缎子。
顾简的头发冰凉、铅直,和他的眼睛一样,有种无机质的感觉。
不像是人。
关陈揉了好一会,无奈道:“行了吧。”
顾简舒适的眯起眼睛。
他缓缓的,像是刚才叶繁缕一样,纤长白皙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额头。
“亲这里。”
瞳孔半溢金色,像是在兴奋。
他在期待。
关陈麻了。
顾简看出她的不情愿。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小队,你区别对待,不是好队长,你果然偏爱雌性……唔!”
柔软、温热。
关陈在他极近的距离下,闭上眼睛,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
他眼睛微微睁大,茫然了半天,关陈从善如流的把他请出门外:“我要睡了,晚安。”
关陈躺在床上,终于理解了双胞胎家庭。
端水端不平真的很可怕啊!
她又想。
真该给顾简做社会化训练了。
真的很不通人性。
顾简摸着自己的额头,兀自沉默了半晌。
他离开关陈的房间门口,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俯身,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模样。
这是他的本貌。
眼睛狭长,上挑,眼眶微红,皮肤冷白,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很美,苍白、阴郁。
这是他的少年模样。
妖域,鸟以羽毛争奇斗艳,雄鸟大都艳丽。
他的眉心飞出一枚燃烧的血液。
血液烧成了一枚朱雀令。
传来一道轻佻而傲慢的声音。
“尊上,有何指示?”
“朱雀翎。”顾简开口。
对面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些:“尊上,你说。”
“你认真、诚实的回答我。”
“……嗯。”
“你觉得我美吗?”
“…………”
“………………?”
顾简疑惑的听着对方沉重的呼吸。
“怎么不讲话?我记得许多人修都说你美,你说,我和你比起来,谁更美一些?”
“尊上,以妖族的审美,你强大而美丽,但是人族狡诈而多情,所以说,我也不清楚。”
“真没用。”
“……你美,我比不过你。”
“嗯,我也觉得。”顾简心满意足。
“……尊上,十三妖族圆桌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在人间玩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没找到自己的灵根。”顾简缓缓道。
“逆鳞不是已经在充当伪灵根了吗?”
“不。”
顾简懒得和他解释那种空虚的仿佛要疯掉的感觉:“我找到线索了,圆桌会我会参加。”
他想了想。
“到时候我会带一个朋友回去,你通知一下大家吧。”
“不同意?不同意杀了呀。”
顾简叮嘱道:“正好当会上的食物,大家谈累了就可以吃了。”
“到时候,我会带着她一起回去的。”
关陈。
他摸着自己的额头,缓慢念了一遍。
关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