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敢带她回家见父母,哪怕是过年过节,也从来不敢在父母面前提起她的名字。他带她去见朋友,也只跟别人说,这是他的合作伙伴,绝口不提两人的恋人关系。他父母打电话来查岗,他会立刻让她别出声,躲到房间里去接电话。
他给得了她温柔,给得了她生意上的帮助——却给不了她光明正大的身份,给不了她想要的、坦坦荡荡的、被家人祝福的未来。
早在半年前,两人就约好了,春节一起去大理过年。去看苍山的雪,洱海的月,去逛大理古城的夜市,去环洱海骑行——去补过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年。林晚荞甚至提前订好了民宿,做满了整整一页的攻略,满心期待着这场旅行。
可春节前三天,阿凯还是跟她说,对不起,晚荞,大理去不了了。
“我爸妈让我春节在家陪亲戚走亲戚,从初一到初七,行程都排满了,走不开。”他站在她的出租屋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愧疚,“而且……我要是跟你去大理了,我爸妈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又要闹起来。晚荞,对不起,等过完年,等我爸妈气消了,我们再去,好不好?”
林晚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她没有闹,没有质问。可心里那点对这段感情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她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时间,不是走不开,只是在她和父母之间,他永远会选择后者。他给的温柔再好,也是有前提的,是藏在暗处的,是见不得光的。
2015年的除夕夜,昆明的夜空被漫天的烟花炸得璀璨夺目。
林晚荞一个人留在了昆明的出租屋里,没有回罗平,也没有热闹的年夜饭。出租屋里冷冷清清,只有电磁炉上煮着的一碗速冻饺子,冒着微弱的热气。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响。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放着热闹的歌舞,可房间里,却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阿凯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对不起”“新年快乐”“我想你”——却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我过来陪你”。
林晚荞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已经凉了的饺子,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就在这一刻,她彻底看清了这段感情里,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阿凯给得了她一时的温柔,却给不了她想要的、光明正大的未来;他能陪她走一程,却不能陪她走一辈子。他的人生,被原生家庭的桎梏牢牢绑着——他挣不脱,也不敢挣。
而她林晚荞,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靠自己的本事活着。她不需要一段藏在暗处的、不被祝福的感情,更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去换一份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安稳。
哪怕感情里一地鸡毛,她也从来没放下过自己的生意和未来。
早在半年前,她就一直在关注《食品安全法》修订草案的审议进程。从2014年草案首次提请审议,到2015年2月,草案已经进入第三次审议阶段。全国□□会多次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新规对食品生产经营的资质、规范、监管,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这段时间,哪怕再忙,她都会抽时间一点点梳理自己的经营资质——整理所有产品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整理供货协议、食材来源台账,按着新规的要求一项项核对,一条条完善,为新规正式落地后的合规调整,做足了准备。
她心里清楚,感情是抓不住的。可握在自己手里的手艺、生意、本事,是永远不会离开的。
窗外的烟花渐渐落尽,热闹的除夕夜慢慢归于平静。林晚荞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暖意从喉咙一直漫到胃里,却暖不透那颗已经凉下来的心。
她终于明白——
别人给的温柔再好,也有随时收回的一天。只有自己给自己的安稳,才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