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知走了多远，一路沉默，默契得像事先约好一般，谁也没有先开口。

见苏亦清始终一言不发，赵星海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松手吧，我自己能回去。今晚的事，谢了。”

苏亦清立刻上前，满脸担忧：“星海，别这样，我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赵星海压抑已久的情绪。今晚的恐惧、委屈，再加上五年前这个人不告而别的恨意一齐涌上来，他想也不想，一拳狠狠砸在苏亦清身上，红着眼吼道：“去你的医院，我不去！苏亦清，你就是个混蛋！”

苏亦清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反而忽然笑了。

“你有病啊？挨揍还能笑出来？”

“还有力气打我，说明你伤得不算重。”

“苏亦清！你……你就是个疯子！”

赵星海朝他猛翻白眼：“我走不动了，要走你自己走！”说完，他一屁股坐在路边台阶上。嘴角破着、眼角青着，头发凌乱，此刻的他，倒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不管不顾地赖在原地。

苏亦清看着他，眼底泛起宠溺的笑：“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倒要看看，五年不见，某些人的脾气是不是还是那么犟。”他也跟着坐下，身体一点点朝赵星海挪近。

“滚一边去！”

“我不。这大街是你家的？我就要挨着你。”

“大哥，你没病吧？我们刚才差点被人打死，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滚远点，别碰我！”赵星海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早知道就不该去那个破地方找你，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人这么揍过，想当初都是我揍别人！”

苏亦清歪头看他，故意逗他：“哟，我们赵大少爷被揍了，嘴还这么硬？刚才是谁一直喊我名字来着，你不喊，我说不定真走了。”

赵星海猛地站起来，一脚踹过去：“苏亦清！你还是人吗？你没看见那几个人多壮吗？那人的腿比我腰都粗！”

苏亦清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随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他受伤的嘴角，眼神瞬间软下来，满是心疼与温柔：

“傻瓜，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疼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空气一滞，赵星海耳根微热，立刻偏头甩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死不了。那女的是谁？你怕她干什么？她是你女朋友？”

“她是我姐，认的。这几年要是没有她，我早就撑不下去了。”苏亦清垂下眼，眼底藏着说不尽的沉重。

赵星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骨里：“那你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退学？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

“星海，我知道你憋了很多话。”苏亦清声音压低，“先跟我去医院处理伤口，处理完，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不去。”赵星海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半点不让。

“你别闹。”

“我闹？”赵星海猛地抬头眼睛有些泛红，却依旧硬撑着不肯示弱，“消失的是你，退学的是你，找了你五年的人是我！你现在还敢跟我摆脸色说我闹？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他话说到一半，喉咙像被堵住，再也骂不出来。

苏亦清看着他嘴硬又委屈的样子，心脏狠狠一抽。下一秒，他直接上前用力把赵星海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这五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结实、用力、男生之间那种沉默又霸道的拥抱。

他下巴抵在赵星海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对不起，星海。是我对不起你。”

赵星海浑身一僵，拳头攥了又松，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推开。他闷在苏亦清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硬撑出来的火气：“苏亦清，你松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可怀里的人只是抱得更紧，一字一顿：“我不松。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