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他以为早就把那个人磨成了一段模糊的旧影，直到刚才再次看见熟悉的身影，那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的酒今晚我买单！”，声音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清浅，却字字砸在心上。

原来有些重逢，连靠近都不配。只能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连一句“别走”，都没资格说出口。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却吹不散满车厢的酒气与落寞。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渐渐溢出压抑的哽咽。眼泪毫无预兆滑落，滚烫，却又冰冷。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张哲没有再说话，他能体会到此刻星海的心情，如此的感同身受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不由握紧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回到家的苏亦清，随手将黑色外套狠狠扔在地上，布料落地的闷响在空荡的屋里撞出一圈孤寂。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一片漆黑里静静立在窗边，房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指尖微微发颤，他摸索着掏出烟，点火时火苗晃了晃，映亮他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进喉咙，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巨浪。

星海。

那是他的星海啊。

时隔五年，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不曾被生活的琐碎与繁杂染过分毫，还是记忆里最让他心动的模样。是他藏在心底，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痛了五年的人。

偏偏在这样嘈杂狼狈的夜晚重逢。心情乱得一塌糊涂，紧张到窒息连好好看他一眼都没能做到。他本该冲上去，紧紧抱住那个人，告诉他这五年他有多想他。可四肢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锥心刺骨的疼，瞬间席卷全身，那个曾被人欺负从不落泪、被伤得遍体鳞伤也咬牙硬扛的苏亦清，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

他不想再忘，也忘不掉。只想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把那些拼命想要遗忘的回忆碎片，一片一片，狼狈又固执地重新拼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