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看准时机，将剧烈疼痛中几乎握不住的左手奋力伸向管道外，手腕上脉冲红光达到顶峰！

嗡——！！！

下方巨大的提取装置中央处理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所有悬浮在蓝色液体中的人体同时剧烈抽搐，连接他们头颅后部的管线疯狂摆动，淡蓝色液体翻涌沸腾！

实验体Σ-07胸腔的星核碎片蓝光瞬间被白光压制、吞没。它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电子噪音的嘶吼，身体僵直，向前倾倒，半个身子探出了通风管道口，卡在那里不断震颤。

环形平台上乱成一团，警报声更加尖锐，工作人员惊慌奔走。

“控制系统过载了！”

“提取程序被外来信号干扰！是那个手环！”

“关闭它！快关闭主处理器！”

陆沉已冲回苏衍身边，抓住他：“走！”

两人沿着通风管道向深处狂奔。身后，实验体Σ-07卡在管道口，身体仍在抽搐，胸腔蓝光忽明忽暗。下方，白光逐渐减弱，但提取装置已一片混乱。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另一条支管时，苏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环形提取装置中，悬浮在中央附近、编号Σ-19的那个头颅——老陈的头颅——原本空洞的眼睛，在最后一道白光掠过时，似乎极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解脱般的疲惫，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鼓励？

然后，白光彻底熄灭。

所有头颅重新垂下，嘴唇停止颤动。

控制台前，一名工作人员报告：“紧急协议启动，干扰排除。Σ-19号样本……精神力提取完成，意识载体彻底沉寂。回收程序启动。”

淡蓝色液体开始缓缓排出，那些悬浮的头颅和脊椎，随着液体下降，逐渐沉入装置底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苏衍猛地转回头，胃里一阵翻搅。

陆沉拉着他，冲进支管深处。前方黑暗，但管道内壁覆盖的暗绿色荧光涂层，在远处警报红光的映照下，隐约勾勒出一条路径。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径通向哪里。

只知道，必须离开。

必须活下去。

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带出去。

通风管道在身后渐渐远离，但提取装置中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以及老陈最后那一瞥，已深深烙进两人的意识里。

手腕上，暗红色的手环光芒终于逐渐黯淡，恢复死寂。

只是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

像一道新鲜的伤口。